“老虎虽然强，但数量不足以支撑姜家的生意量，小鸡虽然多，但没有争抢地盘和生意的战斗力，消灭姜家就是消灭姜家的中坚力量，即消灭豺狼！”

　　在拟派的地点等待的赵晔军，三言两语就向秦铮解释清楚了姚家的作战计划。

　　据说家主已经把从外面揽来的几乎所有生意暂时搁置，所有的姚家使徒都像他们二人这样埋伏在新平区的某处，随时等待进攻的命令。

　　“Nice！”

　　球进了。

　　赵晔军与身边的陌生男人抱在一起欢呼。

　　秦铮的电话响起来，屏幕显示出“尹姬”。

　　他向赵晔军亮出屏幕，得到电话的许可。

　　酒吧里人声吵。

　　秦铮跑到街上。

　　“我和冯弈联系过了，行动组知道箫盛和苏恒回姜家的事。我和他讲了邓晨的情况，他调取沿路的监控，派张宇和小岚去进行调查。”

　　“谢谢你，尹姬姐。”

　　“你那里怎么样？蛰伏了快一周，甄秘书还没有给你们行动的指示吗？”

　　“我听说今天晚上在北边谈判。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姜家刚好被行动组盯着，姚家又刚刚被摆了一道，姚家的使徒肚子里还都憋着一口气——放过这次机会就等不到下次，家主一定会动手的。”

　　“在这种大事情上尹姬姐的思路总是很清晰，比我清晰。”

　　“你还小，缺经验。”

　　“不小了！”

　　“这次姚家全面打击姜家，我们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第一目标，不要真的替姚家卖命！”

　　“明白，尹姬姐。”

　　“拜拜。”

　　“拜拜。”

　　秦铮挂掉尹姬的电话。

　　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街上冷的可怕，他推开酒吧的门，被暖流拥抱。

　　秦铮关掉了酒吧的门，又拨通了马嘉皓的电话。

　　“喂。”

　　“喂。”

　　“你那怎么样？”

　　“没事，看球呢。”

　　“我也是。”

　　“尹姬姐说……”

　　“嗯，她刚刚给我打来电话，我把她的挂掉了、接了你的！”

　　“你真的很给力啊，马嘉皓。”

　　“是兄弟，在心中，晚上回去她要打我你帮我拦着点就好！”

　　“本来想和你转告一下尹姬姐的话的，那你自己听她说吧。”

　　“行。”

　　“注意安全。”

　　“跟个女人一样。”

　　“你才女人！”

　　“你也注意……姜家的狼可不好对付，不要赢了一次就掉以轻心。”

　　“谁上次回来被打成猪头？”

　　“谁现在耳朵上还留着疤？”

　　“地沟的人可比正堂的野蛮得多，你被分到正堂就偷着乐吧！”

　　“傻逼！”

　　“傻逼！”

　　秦铮挂掉了马嘉皓，在通讯录里翻出冯弈的电话。

　　等待一会儿后，秦铮久违地听到冯弈组长的声音。

　　秦铮看了一眼酒吧，确定赵晔军正和陌生男子喝酒、看球赛，稍微有些紧张地说道：

　　“冯组长。”

　　“秦铮，圣诞快乐。”

　　“我以为组里不庆祝圣诞。”

　　“你现在在的地方有没有圣诞树？”

　　“太狡猾了冯组长，你也知道姚家和外国人做生意，而且现在还有球赛，据点当然选择在沾点洋气的地方。”

　　冯弈呵呵笑，随后说起了正事：

　　“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尹姬和我说姚家的家主现在正在与姜家的人会晤，姚家的使徒都埋伏在战斗一线。”

　　“我和姚家的赵晔军在一起，是一个在银行界工作的前辈。我们在等待姚家家主的命令。”

　　“你和姚家的另外一只豺狼在一起？”

　　“是。”

　　“大约布置了几个点位？”

　　“2-3个人一组，都是豺狼，有的组带一些小鸡，我记得布置了12个点位。”

　　“那就是三十名使徒左右，光姚家豺狼的人数就远超我们的想象啊。”

　　“赵晔军说只要清理掉中间的豺狼，就可以让一个民间势力土崩瓦解，当然前提是小鸡和老虎可以加入别的势力、并且不会做困兽之斗。”

　　“这倒是一个值得参考的思路。那这次行动姚家的目标都是姜家的豺狼，有猎杀对方老虎的打算吗？”

　　“暂时没有，据说民间的老虎一般避免冲突，姜、姚斗到最后可能只会死一些中下游实力的使徒，虽然很影响他们做生意，但民间的实力其实不会受太大影响。”

　　“谢谢你的情报，秦铮。邓晨的事我们会想办法，如果需要你的帮助，我会找机会和你联系。”

　　“冯组长，那个，邓晨的猫……”

　　“李书记带回家了，有好好照顾。”

　　“下次联络，冯组长。”

　　“下次联络。”

　　秦铮推开酒馆的门，又回到了嘈杂、热闹、温暖的酒馆里。

　　赵晔军给他倒酒：

　　“聊了很久。”

　　“尹姬姐担心我。”

　　赵晔军拿起酒杯和他的碰了一下：

　　“没什么好担心。”

　　“感觉姚家的使徒都很期待战争。”

　　“谁不期待战争？”

　　“您不怕死吗？”

　　赵晔军呵呵笑：

　　“千万不要让地沟的人看到你的这副模样，他们会觉得你好欺负，更变本加厉地压榨你。”

　　“前辈有家人吗？”

　　“没有。”

　　“您年纪也挺大了吧，不会连女朋友都没有？”

　　“你很烦诶。”

　　“明明挣很多钱，为什么不找一个？”

　　“我试着找过啦，”赵晔军借着酒劲说起来，“使徒的生活毕竟和普通的人不一样，除了日常的工作还总是要处理各种紧急的任务，经常要加班——带一身血腥味回家。

　　“使徒的社会地位也很微妙，虽然说在江湖上比较受尊重，但总归是行动组的敌人，不一定哪天就没了。根本遇不到好女孩，找上门的都是冲钱来的。”

　　“那可不行，您那么爱钱！”

　　“可不是嘛？”

　　赵晔军又呵呵笑。

　　“赵前辈没想过加入行动组吗？”

　　“我从来没想过参加行动组呢，我的父亲是民间放贷的，我受他的影响江湖气息比较重，最后也还是进入了放贷的这行。行动组对我来说像是一个认真过日子的人才会去的地方，不太符合我的惯性。”

　　“认真过日子？”

　　“你父母还在？”

　　“不在了。”

　　“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你和行动组的人感情很好。”

　　“什么？”

　　“你刚刚在外面的电话，我听到了。”

　　“使徒能强化五官，我听力特别好。”

　　秦铮的手指立马窜上火焰！

　　赵晔军把他手腕一把抓住！

　　秦铮看着赵晔军，满头大汗。

　　赵晔军略凶狠地盯着他，说：

　　“如果我是正堂的人，我现在就会杀掉你，并向甄秘书举报你的同伙，但我是地沟的人，和姚家签的任务合同。

　　“我替他们卖命，还要受地沟的人压榨。我对你和行动组的勾当没有兴趣，对举报你们也没有兴趣，请你放心。”

　　赵晔军说完松开秦铮的手。

　　秦铮整理了一下自己，把火收了回去。

　　赵晔军一边拆着一块烤鸡翅一边问他：

　　“刚刚说到哪里？”

　　“我和行动组。”

　　赵晔军把烤翅拆成两半放进嘴里，又紧接着喝了一大口啤酒：

　　“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期待战争吗？我自加入姚家后还没有输过，不过现在活着的姚家使徒大多数都还没输过——赢一次觉得是侥幸，赢得多了就觉得自己太厉害了。踏入这场战争的每一个使徒都觉得自己是不可战胜的，‘只要避开那几个大人物就好了’——一般是这么想的。”

　　“赵前辈是这么想的？我不信。”

　　“你啊，表面上愚钝，实则相当机灵。我刚刚说的是大多数使徒的想法。我的工作给予我很多接触老板的机会，我深知人生没有常胜将军。几十年的积累都可能因为一次失败满盘皆属，更别提使徒们短短几年的经验。赢了几次就觉得自己战无不胜，是相当不成熟的。”

　　“所以，赵前辈并不期待战争？”

　　“我也不知道。无论怎么想，我都应该畏惧战争，但我的胸腔现在异常地炽热，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好像期待、乐在其中。我不知道原因。”

　　秦铮摸着自己的胸口说：

　　“可能是赵前辈喝多了。”

　　赵晔军用手臂环住秦铮的肩膀，把啤酒杯在秦铮的面前直晃：

　　“你知道那些在生死线挣扎了几回的老板在破产、变卖掉所有的资产之后，最常见的是什么表现吗？”

　　“痛苦？”

　　摇头。

　　“不甘？”

　　摇头。

　　“迷茫？”

　　摇头。

　　赵晔军回答：

　　“我见过最多的，在刹那间本能流露的，是‘放松’。也许这几年让我身心俱疲，我也想休息了吧——要不要等我死后，把钱都给你啊？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亲戚。”

　　赵晔军一边说一边给他倒酒。

　　秦铮摇着手说：

　　“赵前辈，您真的喝醉了！”

　　赵晔军摆手：

　　“没有，没有。”

　　球又进了。

　　赵晔军右边两个男子站起来欢呼、击掌、撞胸。

　　二人深陷在欢庆的氛围之中，却显得格格不入。

　　秦铮看着赵晔军的双眸。

　　它们虚无、空洞。

　　秦铮盯着，仿佛凝视深渊，仿佛被反过来凝视。

　　突然，二人放在兜里的手机发出强烈的震动声！

　　甄秘书发来短信，里头写着极其简短的八个字：

　　谈判破裂！

　　开始行动！

　　赵晔军从皮夹子里抽出两张红色的人民币放桌上：

　　“今天我请了。走吧。”

　　秦铮跟着他走出酒馆的门，凌厉的冷风扑面而来。

　　赵晔军转头说：

　　“我们的目标是豺狼，谢亭，你的能力非常克制她。

　　“甄秘书希望在第一轮进攻中尽可能保护姚家战力。

　　“所以今天争取到的基本都是尽可能多打少的机会。

　　“今晚会是一场非常轻松的二打一，我看你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