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打扰几位客官一下,今天晚上几位想吃点什么?”
阿帆第一个抢先开口道:“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的,要大碗的。”
马丹娜第二个开口道:“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银耳羹。”
毛小方第三个开口:“一碗素面,不要葱蒜,香菜。”
乔峰最后一个说道:“有酒吗。”
店小二一愣,连连点头:“有……有……有,本店自酿的高粱酒,还有镇上的米酒。”
“来一坛高粱酒。”
“各位客官还有什么需要的,有的话就招呼我一声,没有的话我就去给各位客官拿酒了。”
店小二说完,刚一转身,后面就传来一道女声。
“再来一只烧鸡,五斤卤牛肉,一碟花生米。”
只见马丹娜说完,飞快地瞄了一眼乔峰,赶紧收回目光,看着店小二,声音放低了半拍,却故意让人听得清楚。
“牛肉要切厚一点,不能太薄,不然不爽口,花生米不要放糖放盐,加点味精和花椒粉。”
乔峰微微一愣,诧异地看了马丹娜一眼。
马丹娜若无其事的说道:“先把酒和卤牛肉拿上来。”
店小二赶紧答道:“好呢,姑娘,这些都是咱们店的拿手菜。”
马丹娜“嗯”了一声,端起茶水假装喝水,却斜着眼睛用余光偷瞄乔峰。
那眼神就明明白白的写着:看本姑娘对你多好,你爱吃啥我都记得。
乔峰察觉到马丹娜的目光,转头看着她。
马丹娜立刻把眼神挪开,装起鸵鸟,双手捧着茶水,喝了起来,脸和耳根子却是微微有些发红。
她感觉到乔峰还在盯着她看,干咳了一声:“那个……这个,上次在姜家我看你喜欢吃卤牛肉,又说牛肉要切厚一点才爽口……。”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毛小方低头喝茶,嘴角微微翘起,装作没看见。
阿帆挠挠头说道:“师弟说过这句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马丹娜狠狠地瞪了阿帆一眼:“你眼里只有大碗红烧肉,能记得啥。”
阿帆:“……。”
乔峰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马丹娜。
想起她刚才那句‘牛肉要切厚一点’,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楚的滋味。
两世为人,记得他喜欢吃牛肉要切厚的人屈指可数。
阿朱是第一个,阿紫是第二个,想不到第三个居然是马姑娘。
这么长时间,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说的话。
想不到居然有人记得。
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他心里面一直绷着一根弦,现在终于被人轻轻的拨动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茶虽凉,但心里却有一丝丝久违的温热。
此方世界,有温度了。
虽然酒还没有上来,但是乔峰觉得,这酒应该会好喝。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回房。
夜色渐深,客栈归于平静。
乔峰坐在床沿,没有急着躺下。
今夜月光暗淡,窗外只有零星几点星光。他闭上眼,将感知力缓缓外放。
四丈五的范围,足够覆盖整间客栈。
他本意是想探查一番,看看客栈周围是否有异常气息。这些日子一路南下,妖魔鬼怪见得多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感知力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毛小方的房间,师父正在打坐,灵气平稳。
阿帆的房间,鼾声如雷,睡得像头死猪。
然后,感知力探入了马丹娜的房间。
热气蒸腾,水雾弥漫。
屏风后面,一只木桶里盛着热水,水面漂浮着几片花瓣。一个身影坐在桶中,长发散开,湿漉漉地贴在肩头。水珠顺着光洁的脖颈滑落,滴在水面上,荡开细微的涟漪。
马丹娜正在洗澡。
乔峰浑身一震,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从脚烧到头顶。感知力也被烫住了,连带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祛除心中杂念。赶紧收回感知术,心里不停得默念。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方才惊鸿一瞥的身影,就像是刻进了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水雾缭绕,湿发贴颈,还有那如葱白般的玉臂。
乔峰狠狠地给了自己右边一巴掌,在心里也狠狠地批评自己。
“乔峰啊,乔峰啊,你自以为自己是正人君子,马姑娘对你也以诚待之,如今却干出如此下流之事。”
批评完自己又狠狠地给了左边一巴掌。
也罢。
感知力以后还是白天修炼,或者没人的时候修炼。
收敛心神,专心运转【太上炼形篇】。
隔壁房间,马丹娜靠在木桶边缘,闭着眼,脑子里确实乱糟糟的。
“马丹娜你疯了……点个菜你脸红什么……还记得……牛肉要切厚一点,才爽口……。”
她嘟囔了一句,睁开眼睛,又用夹子的怪声又说了一句。
“牛肉要切厚一点,‘才’爽口。”
一句话换了几个语调。
说完自己就“呵呵呵”笑了起来。
她掬起一捧水,浇在脸上,水珠溅得到处都是。
“还‘他爱吃牛肉’……还喜欢吃厚切的牛肉,你偷偷记了多久了?马丹娜你丢不丢人……”
她越说越气,用力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丢人!太丢人了!”
……。
与此同时,客栈外面的街道上。
月光惨白,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
镇上的千年桃树下,不知何时多了四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
那是四个纸人,像是丧事上烧给死人的纸扎。
纸人约莫三尺来高,白纸糊的身体,脸上画着两团红彤彤的腮红,嘴角咧开一道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它的眼睛是两点墨点,却没有眼白,黑洞洞地瞪着前方。
夜风吹过,纸人却纹丝不动。
片刻后,桃树落下一张纸,前方一个纸人动作僵硬地伸手接过。
只见纸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纸人见此,从纸袖里,机械式地摸出一个用纸扎的小轿子,约莫拳头大小。
纸人朱砂画的嘴巴诡异的张开,吐出一股气,吹向小轿子,小轿子在空中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慢慢变大,最后变成正常大小的轿子,落在地上。
四个纸人依次飘飘上前,握住轿杆,飘然而去。
它们没有脚步声,飘了起来,双脚离地三寸,贴着青石板路面,无声无息地向前滑行。
方向,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