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吴晓燕、张诚夫妻二人与张圆在山哥待的那家国营饭店碰面。

　　吴晓燕刚坐下就将怀里的一只帆布包拿了出来，她看了看周围，微微注意了一下，小声开口说道：

　　“小圆，你看，这是今早让大队里开的证明。”

　　土地是属于国家集体的，所以是不存在转让的，但农村经过大队盖章同意，可以进行一系列的调地。

　　张圆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个时候造假还没有那么发达。

　　他用手指抹了抹，这纸上的红色印章看起来涂料还没干透，还有些湿润的痕迹，不像是假的。

　　“咋样？小圆。”吴晓燕一脸期盼的望着，心中愁绪万千。

　　张圆点点头，等印章干透，方是将这张证明折叠起来，放在裤兜最里面，直到大腿能明显感觉到它的痕迹。

　　“我知道了，到时候等通知吧。”

　　闻言，吴晓燕眉开眼笑，“呵呵，小圆，我跟你哥就先走了，等到了通知再来。”

　　她将帆布袋收拾好，站起身跟张诚一同走出门口。

　　“哎，嫂子。”张圆开口叫住了她，“我想问问你为啥非得进到舞蹈队去？那里也不好干，一个月也只有将近二十，不多，说不定哪天干不好就卷铺盖走人了。”

　　吴晓燕听到这话也停下了脚步，略显腼腆的笑着说道：“也不怕你笑话，我以前就是舞蹈演员出身的，就想着有一天能登台表演，挣多挣少真是不清楚，到时候还得小圆你多照顾照顾。”

　　说完，她跟张圆点点头，走出店门口。

　　张圆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相信。

　　真就这么简单？

　　怎么感觉有猫腻呢。

　　“咋了？”徐锦山端着些稀饭、咸菜走到桌前，“你早上吃了没？要不搁这吃点再走？”

　　张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转身就走，“不了，单位还有事儿，先走了。”

　　……

　　“名单出来没？”

　　来到二楼，张圆看着陈静问道。

　　陈静点点头，“嗯，出来了，我带你去看。”

　　二人来到一间办公室内，里面似乎是存放文件的，好几个铁箱子堆放在最里面。

　　陈静从一张实木桌的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一张人员名单。

　　张圆快速扫视一眼，没想到吴晓燕的名字果然位列其中。

　　他有些愣神，也不知该说吴晓燕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也算她运气好了，都不用自己出手，自己都能进去。

　　张圆点点头，把文件还回去，“剩下的我就不过问了，通知你下午帮着发下去，我先走了。”

　　“张队，等等，柳团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闻言，张圆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知道了。”

　　他对这位刚来的柳志成团长不太熟悉，但大致能猜到这是个不问世事的小老头。

　　每次经过他办公室门口，都能听到几句黄梅戏的唱腔。

　　《天仙配》的“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女驸马》的“谁料皇榜中状元。”、“我本是女娇娥，不是男儿郎。”；甚至有《打猪草》的“山上有棵迎风柳。”

　　老头哼着小曲，特有的戏曲唱腔时常回荡在楼道中。

　　“咚咚咚。”

　　“进来吧。”门内传来一声上了岁月的老迈声音。

　　张圆走进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四处打量一下。

　　发现室内只是比之前杨志待的时候简单装修了一下，打扫得更加干净，也不像一个杂物间了。

　　屋内的老式收音机响起隐隐约约的黄梅戏声，头发花白的柳志成半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哼着小调，相当闲适。

　　张圆走到实木桌前，轻轻笑了笑：“柳团长。”

　　“哦，来了。”柳团长笑容和善，“小伙子相貌堂堂，长得很精神嘛，来，坐下吧。”

　　张圆点点头，坐在旁边的木椅上。

　　柳团长戴上老花镜，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看，开口说道：“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们根据你最近的表现来看，准备派你去省电影制片厂进修实习一段时间，大概三个多月时间。你看怎么样？”

　　张圆眼前一亮，这正是自己的机会呀。

　　况且估计这也不是想询问他的意思，只是通知他而已。

　　他笑着点点头，“谢谢柳团长了，我同意。”

　　柳志成脸上露出笑容：“行了，那你过来签个字，就去忙别的事儿吧。”

　　张圆在纸上签好字，临走前，柳志成看似无心的问道：“张队，柳钰最近在队里表现怎么样？”

　　张圆看了一眼柳志成的脸色，对这句略有深意的话心领神会。

　　两人都姓柳，难不成是一家人？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她一直表现很好，不用过多操心。”

　　“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张圆笑着推门离开。

　　不一会儿，柳钰带着身前两团儿蹦蹦跳跳的推门而入。

　　她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娇声娇气的喊了一声：“爷爷。”

　　柳志成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有事儿？没什么事儿别上这里来，容易被人说闲话。”

　　“再说了，你这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姑娘家家的，没一点样子，像什么话。”

　　柳钰根本不予理会，她继续翘起二郎腿，嘻嘻笑着：“爷爷，你刚刚叫我们张队过来干什么？不会舞蹈队里又有什么任务了吧？”

　　柳志成见自己的话被这孙女当耳边风，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抬手指着门口喝道：“现在在单位，叫我柳团长！不然你就给我出去！”

　　柳钰闻言，继续毫不在意地喊道：“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爷……”

　　柳志成被气得火冒三丈，他眼中燃起怒火，

　　“你给我出去！”

　　砰！

　　张圆在门外静静听着，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是爷孙俩，跟他猜的差不多。

　　思索片刻，他转身走下台阶。

　　半晌，柳钰气呼呼地推门出来，姑娘抱着饱满的胸脯，轻哼了一声，一点也不在意柳志成对她发火。

　　反正在家里都已经习惯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