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李中楚浑身萦绕着一股腐朽之气,一脸的挫败,甚至眼神都有些浮散。
直到两眼发直,愣神了好一会儿后,李中楚才逐渐收敛了心神,缓缓叹了口气。
无奈摇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小僧着急了啊,看来还是修行不到家。”
一旁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许仙没有听到,但却让远处坐在另一桌的智远听到了。
智远原本替不昧顺毛的手一顿,竟揪下一撮毛在手中,引得不昧转头埋怨呜叫。
智远学着师兄敲自己脑袋般,敲了一下不昧的脑袋,后自己嘀咕: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有想到师兄不仅武力高强,聪慧至极,甚至对佛理也是理解颇深。”
“有言玄奘法师,三藏弘通,震旦无双,以小僧看师兄也几近如此了,和寺中那些只会口头禅的长老比起来强了不止多少,小僧定要紧跟师兄脚步,研习佛法。”
不昧听到智远所言,停下梳理舔舐毛发,以掩盖那一块小秃点。
微微抬起头,看了看智远,又看了看远处的李中楚,歪着脑袋,小声叫了一声。
心中犯嘀咕,那个煞气和尚不会真的像这个小沙弥说的般吧?真是那种得道高僧?
想着,又再次想起来在柴房,李中楚拳头如雨点落在自己身上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种人要是得道高僧,那自己就是如来娘舅!
“许兄。”
对于不昧和智远所言所想,李中楚没有听到,更不会理会。
反而调整好了心态,笑着道:
“眼瞧过了晌午,小僧还要先去找机户送布帛回寺中,不能再耽误了。”
“今日聊的也是颇多,不如我们日后有机会再聊?”
突然的话语,打断许仙脑海中的幻想,一时间有些气愤。
眼瞧着自己儿女都要齐全了,谁来打扰我?
哦,是贤弟啊,那没事了。
许仙稍作停顿,思索了一番,转而说道:“既然如此,那为兄就不能留贤弟了,寺中事宜更加重要。”
“那我们就在此处分离吧,那机户所在,小僧记得,就不劳烦许兄了,至于那妖狐之事,你和白施主二人说一声,小僧就不告而别了。”
李中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朝着远处智远位置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上。
看着二人一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许仙吹了好久风,才回过神,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先回白府中吧。”
迈步走在太平坊中,很快就回到了双茶坊。
只是来到了双茶坊后,死活都找不到自己印象中的白府。
许仙都在期间拦住好多人打问,其中有过来送东西的走卒贩夫;有看家护院的家丁护卫;甚至还有一些身着富贵的世家子弟。
可是不管许仙如何说,如何问,这双茶坊中都没有一户人家姓白,何谈所谓的白府。
一时间,许仙感觉昨日还居住的双茶坊无比陌生,周围的青砖朱门都变得让自己认不出来了。
整个人站在路上,左右摇头,眼神中带着迷茫和恐惧。
“不会……不会都是假的,是许某……许某自己幻想出来的吧?”
许仙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撩起衣服,见到身上的伤疤才松了口气。
这就是被那小狐狸抓伤后,医治留下的疤痕。
由此就证明,自己脑海中关于这几天的记忆并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只不过……眼前这种情况又是为何呢?
就在许仙疑惑不解之时,隐约听到远处好似有人叫自己般。
“许郎中!许郎中!”
压下思绪,仔细一听,果然如此,便四处张望看向巷子口。
正是小青。
“小青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许仙快步走上前,来到小青身边站定,疑惑开口。
怎知道,小青听后也是一脸的疑惑。
“许郎中你说什么?什么怎么回事?算了,天色不早了,姐姐怕你们找不到路,特意让我出来找你们。”
“欸?怎么就许郎中你一个人,小师父他们呢?”
许仙想到白素贞的美俏面容,心中疑惑竟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随意将刚才李中楚告诉自己的话复述给小青。
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青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自顾自地催促着小青在前带路。
………………
回到金山寺的船上,李中楚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师兄,怎么了?是否惹了风寒,着凉了?要不我去管舸公要一杯热参茶给师兄你暖暖身子?”
智远从椅子上起身,在李中楚左右来回踱步,言语关切。
李中楚揉了揉鼻子,摆摆手,“无事,我就是打了一个喷嚏而已,而且智远你知道的,只要经过淬体之后,想要伤寒伤风都有些费劲。”
心中思索着有谁能够嘀咕自己,可是不管如何想,李中楚都没有想明白。
最后只能放弃,摇摇头,品了一口热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布匹的机户和舸公联袂而来,对视一眼,舸公上前说道:
“两位小师父,金山寺到了,已经安排人去搬运布匹了,不如我们也一同下去看看?”
李中楚微微点头,说来也是承了这机户的面子了,自己也是有机会上了这二层看看。
和自己想象中、听闻中所言的不同,不是那种白日宣淫的样子,反而很是有一种清新脱俗、高雅雅致的味道。
甚至他怀疑,要不是这个时期没有那么高的技术,这些人恐会在船上栽一片竹林梅花彰显自己的独特身份。
对于舸公所言,李中楚也是轻松赞同下来,不管如何自己都是需要看着这匹货物的,不然到时候被这些商户骗了,以次充好,来一招狸猫换太子就坏了。
“那好,有劳二位施主了,就请随小僧一同去看看吧,顺便在寺中坐坐喝杯便茶。”
李中楚双手合十,言辞恳切,而后又回头看向智远,道:
“智远,还不带着不昧跟上?”
说完,李中楚便大步流星,一个人先走在前面,身后是肩头站着不昧的智远,再往后则是舸公和机户二人。
李中楚下了船,站在渡口之上,渡口除了自己乘坐的这一艘货船外,竟还停留着一宝筏,也叫慈航。
名字起的好听,其实也是船只,美名曰:经幢式佛船、宝筏彩舫等等。
这就是渡口四渡之一的寺渡。
渡口四渡,指渡口的四种类型。
第一种就是朝廷运营,也就是真正的渡口。
自先朝以来,颁布法条,凡天下水陆津梁,设渡口以济不通,置津吏掌管舟楫调度。
可是天下水网何其多,且不说人力是否能够调查个清楚,就算能查清楚,这河水一改道,往日的渡口就是无用功。
故而。
久而久之,朝廷对于渡口也就放宽了些,这就衍生出后面三渡。
义渡,由乡绅捐建,免费供百姓使用通行。
私渡,船户舸公私营,按照人头收费,有时也承接一些货运业务。
李中楚来回所乘之船,就是寻常的私渡船只。
寺渡,全由寺庙经营,供来此香客专用,一般以水陆法会或者放生大会、节庆时候金山寺才启用。
平日里,这寺渡是不开放的,今日居然赶上如此一遭,难不成寺庙中来了什么贵客不成?
还没有等李中楚想通,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徒儿!智清!你可算回来了。”
转头看去,那唤自己的大光头,不是师父慧明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