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德的调查还在缓慢的继续，但怀特等不起了。

　　或者说...他的葬礼时间到了。

　　...

　　三天后，新奥尔良下起了小雨。

　　肖恩站在圣路易斯公墓的门口，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攥着一把黑伞。雨丝斜斜地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肩膀，但他没动。

　　他等着巴拉德。

　　两分钟后，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

　　巴拉德推开车门下来，也是一身黑色...黑色风衣，黑色长裤，黑色短靴。

　　她的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但她没打伞。

　　肖恩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走吧。”

　　巴拉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着他往里走。

　　公墓里那片专门安葬警察的区域，已经站满了人。

　　全都是黑色西装，黑色裙子，黑色的伞，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怀特的棺材摆在墓穴旁边，盖着美国国旗。

　　牧师站在前面，手里捧着圣经，已经开始念悼词。

　　肖恩和巴拉德站到人群的边缘。

　　两人撑着一把伞，目光缓缓扫过前面那些人。

　　...

　　最前面站着的是琳达，怀特的妻子。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戴着面纱，脸上的妆容遮不住眼睛下面的红肿。

　　她站得很直，但肖恩能看到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两个孩子站在她身边，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一个八九岁的女孩。

　　男孩绷着脸，努力不哭。

　　女孩已经哭得满脸是泪，紧紧攥着妈妈的手。

　　肖恩移开目光。

　　这让他他稍许动了动恻隐之心。

　　尤其是他们站在自己的丈夫和父亲的棺材前面，还不知道这个最重要的人可能是个黑警。

　　还不知道那些钱，那些珠宝，那个哥伦比亚人。

　　正动着恻隐之心呢，却听巴拉德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却道：“看到前面那排穿制服的吗？”

　　“那是第五分局的人，怀特的同事。”

　　巴拉德开始一个一个介绍。

　　“最前面那个，头发花白的，是副局长托马斯·布朗。”

　　肖恩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五十多岁，身材魁梧，肩膀上的警徽比别人多了一道杠。

　　他微微低着头，嘴唇抿着，表情沉重，标准的领导出席下属葬礼的表情。

　　但肖恩注意到，他的眼睛在四处看。

　　不是看棺材。

　　是看人。

　　看谁来了，谁没来，谁站在哪儿。

　　“他右边那个瘦高个，”巴拉德继续说，“叫丹尼斯·奥布莱恩，刑侦队长。怀特生前的直属上司。”

　　肖恩看过去。

　　奥布莱恩五十岁左右，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的皱纹很深。

　　他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一直盯着棺材。

　　“他左边那个胖一点的，叫理查德·格罗斯，内勤主管。不管事的那种。”

　　格罗斯确实胖，西装扣子都快崩开了。他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手表。

　　巴拉德不等肖恩消化，继续介绍：“后面那排，普通警员。左边第一个，那个大胡子，叫维克多·桑切斯，怀特的搭档。第二个，那个女的，叫艾米丽·沃特斯，文职。第三个...”

　　巴拉德一个一个介绍过去。

　　肖恩一个一个记住。

　　桑切斯，大胡子，眼眶红红的，一直在抹眼泪。

　　沃特斯，金发，三十出头，表情很平静，偶尔看看周围。

　　约翰逊，黑人，年轻，站得笔直，像在站岗。

　　帕克，白头发的快退休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共七个人。

　　肖恩把他们的脸都记了下来。

　　肖恩突然想起个问题道：“那天出警，桑切斯为什么不在？”

　　巴拉德冷哼一声：“说是突然不舒服，休假了。”

　　肖恩理解巴拉德的冷哼，这玩意太巧合了。

　　雨越下越大。

　　牧师的声音在雨中回荡。

　　“…约瑟夫·怀特，一位好丈夫，好父亲，好警察…”

　　棺材缓缓降入墓穴。

　　琳达的身体晃了晃，旁边的亲戚扶住了她。

　　两个孩子哭出了声。

　　周围的人开始往棺材上撒土。

　　巴拉德站在肖恩身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肖恩。”

　　肖恩转过头，却发现巴拉德没看他，还是看着那个正在被泥土覆盖的棺材。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肖恩等着下文。

　　巴拉德沉默了几秒，然后似乎下了个决定，却听她道：“我想暂时住到你那个庄园去。”

　　肖恩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么？”

　　巴拉德这才转过头，肖恩发现，她那双眼睛在雨里显得格外清澈。

　　却听她道：“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肖恩听着皱眉道：“盯着你？”

　　“嗯！不是跟踪，就是…感觉！”

　　“下班回家的路上，公寓楼下，甚至警局门口。有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

　　她顿了顿，接着道：“可能是我想多了，但...”

　　“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了！哥伦比亚人，内鬼...如果那些人知道我查到什么...”

　　她没说下去。

　　但肖恩懂了。

　　如果那些人知道她查到了什么，她可能就是下一个怀特。

　　肖恩问道：“你住的那个公寓，不安全？”

　　巴拉德点头：“老房子，没有监控，保安等于没有。我每天晚上回去都觉得那楼道黑得瘆人。”

　　她看着肖恩：“你那庄园虽然偏，但...”

　　巴拉德说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忍不住笑意：“至少它会自己开门。”

　　原来如此！

　　巴拉德知道肖恩的庄园不简单，这才有这一出。

　　于是肖恩笑了笑：“你是看上我的房子了？”

　　巴拉德却收起了笑容，眼神很认真：“肖恩，我是认真的。”

　　看巴拉德这么认真，肖恩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那庄园空着也是空着。十几个房间，没人住。”

　　“你直接挑一间就行了。”

　　巴拉德盯着肖恩看了看，似乎是想看到他眼中的迟疑。

　　心里想的是：“他还真不怕我把他庄园的秘密说出去？”

　　只是这个问题巴拉德也没问，只是说了一句“谢谢”就是。

　　肖恩本来答应的挺快，但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眼下菲奥娜就在庄园里当管家，不知道巴拉德去了，两人见面会不会有问题。

　　但想想…这两个都是“正常人”，问题应该也不大…

　　正想着呢，脑海里的黄金书又翻了一页。

　　【蕾妮·巴拉德好感度：65→72】

　　【备注：她感觉到了你完全信任她+7

　　【当前好感度：72/100】

　　肖恩又一次感觉到了拥有庄园的美好！

　　瞅瞅，只是给一间房，又给了这么多好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