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慢慢转过头，看着肖恩。

　　头发后面，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刚才的样子了。

　　肖恩能看到女人的瞳孔已经缩成了一条线，像猫，像蛇，总之就不是人类该有的东西。

　　眼眶里有一层淡淡的光，金色的，像融化的金属在流动。

　　那不是她本身。

　　肖恩猜测，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借着她的身体，看着她，看着肖恩，看着这座教堂。

　　类似...附身那样...

　　得！

　　自己就太平不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肖恩决定先让奥蒂斯先跑。

　　就说眼下的情况，他就算有个200斤，也没用啊！

　　“奥蒂斯，能起来吗？”

　　奥蒂斯在身后咳了一声：“…起不来。”

　　“爬出去。”

　　“什么？”

　　“爬出去。”肖恩盯着那女人，“现在。”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是奥蒂斯在往门口爬。

　　他没问为什么。

　　当了二十年警察，奥蒂斯可太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那女人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不自然，像提线木偶，像有什么东西在试着操控一具不太熟悉的躯体。

　　然后她开口了：“你是…什么？”

　　这声音不是她的。

　　更低，更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共鸣。

　　肖恩没回答。

　　“你身上…”她吸了吸鼻子，像在闻什么，“味道很好闻。”

　　又是味道？

　　那个蝙蝠怪也说过，自己有什么旧神的气息，那说的到底是什么味道？

　　不过这不是现在研究的事情。

　　或许...

　　以后可以找科迪莉亚问问是什么一个情况？

　　心思偏了偏，肖恩回过神，重新面对眼前这女人。

　　此刻肖恩的手心全是汗，但他没动。

　　门在他身后开了一条缝，是奥蒂斯爬出去了。

　　女人看着那扇门，又看着肖恩，低声问：“你不跑？”

　　肖恩看着她，反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人听肖恩还有心思反问自己，似乎有些惊讶。

　　愣了一下，才桀桀的发笑起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教堂里回荡，从墙壁弹到天花板，从天花板压下来，像无数只蝙蝠在头顶盘旋。

　　半晌她才止住笑，歪着头看肖恩，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你想跑也晚了。”

　　肖恩没有犹豫。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一丝停顿，拔出枪，保险打开，枪口抬起，对准那张不是她的脸。

　　“砰！”

　　枪声在教堂里炸开，震得彩色玻璃嗡嗡作响。

　　女人动了。

　　只是她的速度快得太不正常！

　　却见肖恩扣下扳机的瞬间，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子弹打穿她身后的长椅，木屑飞溅。

　　而她本人，像一缕烟一样，直接飘到了肖恩身后。

　　肖恩感觉到后脖颈一阵冷风。

　　他来不及转身。

　　【念力！】

　　念力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像一道无形的墙，往身后推去。

　　但那股力量还没碰到那女人，一声惨叫先响了。

　　“啊——！”

　　不是肖恩的声音，是她的。

　　肖恩猛地转身。

　　只看见一个金发女人，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金发在教堂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那女人的后脖颈。

　　像拎一只猫。

　　不是伊丽莎白那个女吸血鬼，还能是谁？

　　那女人被她拎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刚才那股不属于人类的力量，那股能把奥蒂斯撞飞、能踏裂石板的力量，在伊丽莎白手里，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鼠。

　　她挣扎了两下，但伊丽莎白的手指纹丝不动。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沙哑的低音，而是一种尖锐的、惊恐的气声，“你是...”

　　伊丽莎白低头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淡淡道：“吵死了。”

　　伊丽莎白的手微微收紧。

　　那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整个人软下来。

　　金色的光从她眼睛里褪去，像潮水退潮一样迅速消散。竖瞳恢复成正常的瞳孔，那层诡异的金色光泽也消失了。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瘦小的、晕过去的年轻女人。

　　伊丽莎白松开手。

　　女人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教堂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照在翻倒的长椅上，照在碎掉的蜡烛台上，照在那个昏迷的女人身上。

　　伊丽莎白转过头，看着肖恩道：“肖恩警官，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肖恩握着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看着伊丽莎白，看着她身后那扇彩色玻璃窗，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女人，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伊丽莎白耸肩：“路过。”

　　肖恩没说话。

　　路过？

　　一个吸血鬼，在下午三点，路过一座教堂？

　　骗鬼呢？

　　只怕...是故意跟着自己吧！

　　伊丽莎白看着肖恩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信？”

　　肖恩没回答。

　　伊丽莎白笑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女人，又看了一眼肖恩，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近得肖恩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还是那种古老的、复杂的香味，混着一点点血腥气。

　　只见她靠近自己道：“你刚才，用枪打她？”

　　这话肖恩就没法不接了，只是苦笑：“没打中。”

　　伊丽莎白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低声问道：“然后你用了魔法？”

　　自己的事情，在这个吸血鬼面前肯定瞒不住。

　　于是肖恩那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伊丽莎白的笑容更深了，凑到肖恩的脖子后头，吐气道：“有意思...女巫的念力，吸血鬼的自愈，还有...呜...这股气息。”

　　肖恩的后背僵了一下。

　　他仿佛都感觉到了伊丽莎白露出了那尖利的牙齿。

　　又听后头的声音继续传来：“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肖恩看着她，忽然抖了一个机灵道：“你猜。”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伊丽莎白盯着他看了三秒。

　　却道：“肖恩警官，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转身，往教堂外面走，风衣的下摆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那个女人身上附的东西跑了，但没跑远。”

　　“这个教堂似乎是他的根据地，肖恩你要查明白么，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