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文抽完烟，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他想起昨天杨幂问他的那句话，她说得对。

　　她和刘一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漂亮女人+拍他戏的演员，或者是被他调教过的演员。

　　所有愿意为他付出的人，为他戏付出的人，都是；而他能给她们的回报，就是让她们在他的电影里，变成更好的演员。

　　因为感情，对他来说，是他最不擅长，也最不会的事情。

　　只有电影，才是他的舒适区，这也是他唯一需要做的事，也是唯一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事。

　　五月下旬，《疯狂的石头》的送审材料递了上去，赵小曼跑了两趟电影局，把该补的表格补了，该改的字幕改了。

　　宁浩在剪辑室里又待了一周，把几个敏感的地方做了处理，不是删，是调，把镜头的长度剪短了一点，把台词的音量压低了一些，改的尽量隐晦一点。

　　周煜文看了修改版，和原版差别不大，核心的东西都在，他点了点头，宁浩松了口气。

　　等公映许可证的日子，周煜文没有闲着，《男人恋爱时》的制作方案在细化，李秀珍从首尔发来了拍摄计划，取景地定在首尔的中区和钟路区，全是老城区，窄巷子、旧楼、小饭馆，和重庆的质感有点像，但更干净、更冷，周煜文看了她发来的场地照片，回了一句“可以开始搭景了”。

　　刘一非那边也在推进，陈金飞的四百多万到账了，周煜文让赵小曼单独开了一个账户，专门放这笔钱。

　　合同上写的是“联合出品”，不参与分红，赵小曼把合同条款发给周煜文看，他同意之后，赵小曼才发给陈金飞的律师，陈金飞那边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直接同意了，非常爽快的就把合同给签了。

　　签合同那天，刘一非给周煜文发了一条短信：“合同签了，韩语老师也找好了，每天练六个小时。”

　　周煜文回了一个字：“好。”

　　又加了一句：“发音不准的时候录下来，发给我听。”

　　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第二天真的发过来一段语音，四十秒，韩语的，磕磕绊绊，但能听出来在努力。

　　周煜文听完之后回了一条：“你可要抓紧时间了。”她没有回复，但第二天又发了一条过来，这次又好了一些。

　　六月中的一天，周煜文在公寓里改《男人恋爱时》的分镜头本，手机响了，王中磊的电话。

　　“周煜文，《疯狂的石头》送审了吧？”

　　“送了，等消息。”

　　“发行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华谊的条件，你应该是知道的。”

　　“知道，但我想等片子出来了再谈。”

　　王中磊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你这个人，永远不见兔子不撒鹰。

　　行，我等你，但有一个事我要提醒你，今年的各大档期，竞争都很激烈，九月份有小刚的《夜宴》，十二月份有艺谋导演的《满城尽带黄金甲》。

　　你的片子如果不赶的话，最好推迟一下时间，别和它们撞上，这个需要你自己掂量掂量。”

　　周煜文沉默了一会儿，黄金档的排片被这两部大片占了大头，中小成本的片子进去就是炮灰。

　　但非黄金档，虽然竞争小了，但票房上限也低，这就要看他怎么选了。

　　“我知道了，等片子出来了，我再看。”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周煜文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疯狂的石头》档期，贺岁档or还是选一个合适的时间？”

　　然后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两条线，一条写着“贺岁档”，旁边写“竞争大、排片难、上限高”；

　　另一条旁边写着，“竞争小、排片易、观影人数没那么多”，他看了几秒，没有做决定，合上了本子。

　　虽然他的电影，和《夜宴》、《满城尽带黄金甲》类型不同，观影人群也不会有什么冲突。

　　后世各种营销号，或者点评号，也给《满城尽带黄金甲》、《夜宴》给批的，一无是处，但是，生活在这个年代，这两部片子的票房，还是很高的，分别拿下了2006年的，第一和第二。

　　这个批评，这个失望，只不过是相当于两部片子的投资而已，不过黄金甲还不错，至少它的海外成绩，让它找补回来了。

　　六月下了一场暴雨，北京城堵了两个小时，周煜文被困在公寓里，出不了门，正好把《男人恋爱时》的分镜头本又过了一遍，写到第三十场的时候，手机响了，杨幂的短信。

　　“煜文哥，你那边怎么样了？我家窗户漏水，地上全是水。”

　　周煜文看了一眼窗外，雨大得像天漏了，他回了一条：“大，你找毛巾先堵一下，等雨停了，我找人帮你修一下。”

　　“我堵了，但还是往里渗，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我一个人弄不好。”

　　他没有犹豫，拿了把伞就出了门，雨大到伞没用，走到她楼下的时候，裤腿全湿了，上楼，门开着，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你看看，阳台那边一直在漏水。”

　　周煜文走过去看了一眼，窗户的密封条老化了，雨水从缝隙里往里渗，地上已经积了一小片水，他把阳台上的花盆搬开，用毛巾堵住缝隙，又找了几个塑料袋缠在窗框上，暂时止住了水。

　　“明天我找个师傅来换密封条，今天先将就一下。”

　　杨密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没有说话，等他弄完了，递过来一条干毛巾，“擦擦，你身上都湿了。”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脖子，她站在他面前，穿着一条短裤和一件吊带背心，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窗外的雨声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房间里反而显得更安静。

　　“谢谢你，煜文哥。”她的声音很轻。

　　“小事。”

　　她伸出手，把他手里的毛巾拿过来，踮起脚尖，帮他擦后脑勺上滴下来的水，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他站着没动，让她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