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文沉默了一会儿，一千三百万的保底，比华谊多了点，还给上涨了百分之三的排片量，但是分成却低了五个点。

　　但，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华谊现在靠着冯小刚正在蒸蒸日上，至少在近些年，冯小刚也没有什么颓势，暂时也还是能撑得起来的，他们不可能把太多资源放在他一个外人身上。

　　《疯狂的石头》这种黑色幽默片，虽然在海外有一定市场，比如北美华人区或者说华人聚集地，但主市场，肯定还是在亚洲这一块。

　　博纳在亚洲，就发行的实力，也不会弱华谊太多，最主要是，就目前的方案来说，总体对他是有利的，他能借此，海外多要些分成。

　　总收入是要比华谊的方案，合适一些。

　　“于总，海外发行权我不卖独家，我只签代理，你帮我铺渠道，我付佣金。”

　　于冬想了想，“佣金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

　　“百分之七。”

　　“成交。”周煜文想了想，百分之七，还算合理，虽然还能在往下压压，但在压，就有点太过了。

　　这年头，一般都是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这个数字，可以了。

　　于冬伸出手，“合作愉快。”

　　“你先拟合同吧！如果不出意外，那就是合作愉快。”

　　从博纳出来，周煜文站在门口又点了一根烟，于冬的条件比王中磊更激进，保底高、排片高、分成低，海外渠道的收费是加分项。

　　但他还需要权衡一下，华谊的院线资源更好，海外渠道总体也是更强，但是不可能把资源都砸给他，顶多就是分一部分而已。

　　博纳那边，虽然整体差了些，但是符合《疯狂的石头》的主流市场，他们也都有足够的发行资源，并且，愿意把资源梭哈在他身上，投入更多的精力。

　　是搏一个，可能数据方面更好看，还是选一个收益更高的......

　　他抽完烟，上了出租车，手机响了，赵小曼的短信。

　　“谈完了？哪家？”

　　周煜文回了一条：“两家都谈了，华谊保底一千万，分成百分之三十五，排片保底十二；博纳保底一千三百万，分成百分之三十，排片保底十五，但海外渠道让步了不少，并且能拿出大部分精力，帮我们把电影做好。”

　　赵小曼秒回了一句话：“其实条件都差不多。”

　　“我知道，让我想想。”

　　“好，但别想太久，贺岁档的排片下个月就要定了。”

　　周煜文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车子穿过东三环，窗外的BJ在流动，霓虹灯、天桥、行人、自行车流。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算账，一千万的保底加三十五分成，票房如果到六千万，他能拿多少？一千三百万保底加三十分成，票房如果到六千万，又能拿多少？

　　再加上海外的事，博纳的方案可能会多出一点，但华谊目前是国内圈内的老大哥，各方面渠道，确实是更加权威。

　　他需要时间，但时间不多了。

　　晚上，周煜文在公寓里整理两家发行商的方案对比表，赵小曼发来了详细的合同条款，他把每一项都列出来，写在笔记本上。

　　华谊那一页写着“院线资源强、各方面渠道强”，博纳那一页写着“保底高、排片高、海外渠道让步。”他在两页之间画了一个箭头，没有下结论。

　　手机响了，杨幂的短信。

　　“煜文哥，今天谈得怎么样？累不累？我做了酸梅汤，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周煜文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他回了一条：“今天不去了，有点事要想。”

　　“好，那你早点休息，别太晚。”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合同条款，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在华谊那一页的旁边写了一行字，“贺岁档排片保底百分之十二，这个数字，他们肯定能争取更高，只是没给他。”

　　然后他在博纳那一页的旁边也写了一行字，“如果这次合作比较顺利，博纳是可以长期合作的，也是具有长期价值的，后来，博纳各方面也都超越了华谊，不只是一部片子的事。”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窗外有车鸣声，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六月的BJ，夜风是温热的，槐花季已经过去了。

　　虽然，上面早就呼吁，要把露天烧烤正规化了，但2006年的BJ，却是露天烧烤最辉煌的落寞。

　　看着远处烧烤摊上的烟火气，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掐灭了。

　　重生真好，不仅是事业上的好，更是生活中的好，以前他每天都在忙，却不知道在忙什么，到最后一事无成，浑浑噩噩的。

　　现在，他却从生活中，发现越来越多的小细节和美。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赵小曼发了一条短信：“再约一次王中磊，下周，我要再谈一次。”

　　赵小曼秒回了一个字：“好。”

　　周煜文把手机放在桌上，关了灯，黑暗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在转华谊和博纳的事，两家公司，总体给的条件，其实是，差不多的，就是态度方面，一方面更真诚，一方面是公事公办。

　　所以他要再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不是跟于冬谈，是跟王中磊谈，因为王中磊手里的东西，于冬给不了，而且于东已经把他能给的，基本上都给周煜文了，在谈下去，其实意义也不大了。

　　窗外的BJ，不仅夜色浓，烟火气也浓，但风卷走了一切，让所有的东西，又仿佛都回到了，它们原本该在的位置上，一切又都是静悄悄的模样。

　　七月的第一周，周煜文约了王中磊第二次见面，这次不在华谊的办公室，在长安壹号的包间。

　　周煜文提前到了，点了一壶龙井，慢慢喝着，王中磊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笑了一下。

　　“是真的只请我一个人啊！连个作陪都没有找。”

　　“就我们两个，有些话，人多了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