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平儿听着这话,竟俏生生翻了个白眼,也不见有什么恼意,只是无奈道:
“她们如今都是你的丫鬟,还拿来与我比什么?二爷往日里这般说也就罢了,如今都大了,怎的还没个正形?
嫌年龄小,二爷这是挑丫鬟呢,还是挑房里人?叫奶奶听见,也不怕她教训。”
王晏便把手一摊,叫晴雯沏了茶来,仍笑道:
“这有什么?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与平儿姐姐自小亲近,只是她真要埋怨,也只好连累平儿姐姐再多护持些了。”
平儿便停住脚,眼中含笑道:
“再胡说!奶奶若真怨你,我可不拦着。”
平儿打小就在王熙凤身边,自然也清楚王晏的处境,况且她秉性良善温和,又心思细密,反倒时常将王晏这位“二爷”记挂着。
冬赠寒衣,夏送冰鉴,倘见王晏有什么缺的,凤姐儿又没有多余,她便自己想法子缝缝补补,总不叫王晏遭人笑话,倒比另几个自张氏房里拨过来的几个丫鬟还用心些。
王晏也点到为止,笑着招招手,唤平儿近前来坐,平儿却并不肯,只道:
“二爷跟前,我怎么好坐的?”
但见王晏执意相请,才勉强坐下,又饮了口香茗,便叹道:
“二爷这般年纪,就已得了功名,早晚是要穿朱戴紫,出入乘轿,不好这样没有规矩,岂不惯得我们这些下人都骄纵了。
这般好茶,二爷也该留着,往后中了进士,当了官,来往应酬总用得着,拿给我喝,实在是白费了。”
平儿一边叹息,一边看向王晏,眼神中也隐隐有几分欣色。
王晏也故作叹息的摇摇头:
“我与平儿姐姐也算自小一块长大的,岂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道情谊非比寻常,再无更易的,哪里就是什么正经主仆了。
况且我是知道姐姐的脾性的,往后她若将你指使地累了,不如你便躲我这里来,好歹替你拦着如何?”
平儿险些呛了一声,涨红了脸,生怕再从他嘴里听见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连忙道:
“二爷再这般拿我玩笑,往后我可不敢来了,与你说正经的,奶奶正寻你呢,二爷这会子可有空?”
这些话小的时候听听也就罢了,只当是孩童戏言。
如今再听,看着眼前卓然而立的少年郎,却叫平儿止不住的心头漏跳一拍。
王晏便一扬眉,只道:
“这可巧了,我也正有事要寻姐姐说话。”
平儿被他几句话说得心慌,也不敢再留,连忙起身,望了一眼天色,便道:
“奶奶一日里也只这会子才得些空闲,二爷既有正事,再不能耽搁了。”
说罢便引着王晏过去,倒比他自身还着急些。
待至西院里,正见几个仆妇结伴从院里出去,大抵是挨了训斥,个个一副低着头灰头土脸的模样,还稍稍能看见些不忿之色。
转入里间,便见王熙凤斜倚在绣榻上。
胭脂薄染,半枕半靠;
鬓钗轻摇,欲坠不坠。
身着大红撒花对襟袄,两腿微曲,裙幅堆叠;
更显得细腰一捻,似经不住人一搂。
绣鞋微露,玉镯叮咚,通身气派,自许风流。
许是因着烦闷,不觉襟口微敞,隐见玉白凝脂。
正闭目养神,轻轻用手揉着额角,神色颇有几分疲倦。
王晏抬手止了平儿的招呼,抬脚近前,便站在凤姐儿身后,轻轻抬手,也帮着她按揉起肩膀脖颈,稍作解乏。
凤姐儿好不容易歇上一会儿,正在假寐,却不防陡然被人近了身。
心里一惊,忙睁开眼来,却见是王晏。
眼波一横,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又懒懒的合上了:
“来了也不闹出些动静,好好的吓我一跳。”
王晏手上又施了些力道,口中笑道:
“分明是见姐姐疲乏,不忍打搅,不想还是惊扰了姐姐休憩。
府上事务虽众,姐姐还是要以保重身体为要,下人们若不肯尽心,姐姐只管掌个总,提拔几个心腹去管就是了,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只怕还要落人埋怨。”
凤姐儿便从鼻子里哼唧两声,虽然听着,也并不往心里去。
眉头时蹙时缓,又受用一阵,渐渐起了些薄汗,倒愈发添了几分娇媚之色。
歇了口气,自觉松快了些,绣榻轻响,才翻身起来,似笑非笑的点点他:
“久不见你这样献殷勤,这会子来与我卖好,可是知道我这里有好处给你?”
王晏也坐回到椅子上,闻言笑道:
“姐姐这话说得岂不糊涂?我与姐姐重逢这才不过一日,便是弟弟有一片孝心,真要时时黏着,只怕姐姐也嫌我烦了。”
凤姐儿便觑他一眼,凤眸含嗔:
“亏你好意思说,出了门连信也不见一封回来,再有什么事也寻不见你的人影。”
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来,塞他手里:
“喏,晓得你惦记着,又不好开口,我今日已在老祖宗跟前替你说了。
晴雯的身契给你,往后你是要收在房里,还是干脆也跟那个秋草一样放了籍,都随你自己心意,也省得你胡乱多心。”
王晏诧异的瞧了一眼,他虽的确记挂着此事,倒也不急在一天两天的。
本是打算等春闱之后再寻机讨要,倒不料到凤姐儿此时就替他拿到手了。
他自然也不与凤姐儿客气,随手便收进袖子里头,笑吟吟拱手谢道:
“到底是姐姐心细周全,省了我一桩心事。”
凤姐儿睨他一眼,嘴角轻轻勾了勾,又疑惑道:
“今儿已寻了你几回了,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可是院里短少了什么物件?”
王晏便摇头道:
“平儿姐姐亲自布置,自然是极妥帖的。
只是弟思来想去,恐难免要久居京中,常言‘京师居、大不易’,因此想着,不如干脆置办一二产业,好歹挣几两花用,也不必事事叫姐姐劳心。”
凤姐儿听着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倒不是因为听见王晏在外头置产,想着要写信回去告状,只以为是家中严苛,叫他一路上盘缠用尽,少了银子花用。
她夹在中间,也不好多问,稍一犹豫,便示意平儿出去把门看着,自己在柜子里头翻找一通,摸出一个匣子来。
看也不看,塞进王晏怀里,没好气道:
“谁叫你胡乱大方,给老祖宗的孝心也就罢了,那三个丫头三枚金钗,又要花多少银子?
如今倒考虑起这些来了,只是到底功名要紧,那才是你将来立身之本,切不可因这等事分心。
你一个男儿家,身边自不能少了银子打点,多的虽然没有,这五百两是我自己的体己,你先用着,俭省着些,一两年的也够对付,等做了官拿了俸禄再还我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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