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卫玠阴神只觉无比轻灵,当即绕着肉身翻转盘旋。
但见地上一个卫玠,肉身紧实,隐隐泛着荧光。
半空一个卫玠,身形虚幻,却是嘴角带笑,好似阴鬼,又似真仙!
他阴神又在头顶绕了三匝,忽觉一阵虚弱。
知晓已是到了极限。
连忙口颂真言。
未等阴身有所动作,肉身处传来一阵不可抗拒的吸力,将他的阴神猛然吸纳了进去。
只是眨眼之间,卫玠便觉自己好似身披了一层重重铠甲,身子再无轻灵之感。
犹如大江浮水,一举一动间,都充斥着阻塞之意。
这是肉身与他的阴神,因着分离出现的些许疏离之感。
于是他将阴神安置在泥丸之中,又是微微动念。
登时,体内元炁激荡,肉身重新温热起来,神魂与肉身合二为一,再无彼此之分。
卫玠霍然睁眼,一双璨目,炯炯有神,放出莹莹光辉。
他又阖上双眼,等再开合,已与平常一般无二。
只是若是细细观察,仍能看见瞳光深处那一点神辉。
卫玠只觉此时身轻体灵,浑身温热,无一处不欢喜,无一处不通畅。
任督二脉如河车运转,元炁搬运小周天,周流不息。心中刹那间生出诸多感悟。
数月种种,犹如走马观花般在卫玠心头一闪而过。
饶是地下之中,危难之时,他仍是不由得开口吟道:
“一点灵光破玄关,阴神初诞离凡胎。
周天搬运河车转,千难万辛始成真。
敢踏罡斗摘星去,誓驾鸾鹤朝玉宸。
九霄云外金丹熟,方是长生自在人。”
……
卫玠吟罢,痛快大笑。
但却并未沉溺于突破的欢喜之中。
他心中念头一正,那刚刚成就的阴神虽端坐泥丸不动,眉心那一点真阳却骤然明亮了一瞬。
无声无息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波纹,以他眉心为中心,悄然扩散开去。
直到离体三尺,已到了目前极限,方才停了下来。
正是他新修成的神念!
阴神初成便有神念诞生。
离体感应,诸般皆真,是为感应境!
他经了一番磨难,却是又与寻常修士不同,寻常修士刚刚修成不过能够离体数寸,似他这般,已是积年老感应了!
卫玠微微感应,只觉周边一切,登时好似掌上观纹一般,清晰可鉴。
犹如是在寂静的深水中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的涟漪将周围一切的形状与动静,清晰地反馈回他的心湖之中。
向左,向右,向上,向下。
卫玠不用五官感应。
仅凭念动,
身上的衣物纹理、地面尘埃的分布、墙壁上每一道细微的裂痕,逐一被他细细摸查。
直到阴神传来微微虚弱,他才收回了神念。
卫玠眉心隐隐作痛,这神念颇费念力,他阴神初成,竟是只能支持几瞬。
但他已是极为满足!
原本他修炼《太素金章》,算来闭关苦修需要耗费七十年岁。
而今不过数月,便踏入二境,夫复何求!
这时,只见卫玠微启嘴唇,口中登时吐出一点金芒。
落在手中,化作了一方剑匣。
卫玠低头看着剑匣,眼中露出沉思之色。
原来,刚刚修成阳种化剑的那点金芒,竟是这口飞剑数百年来温养的最精华的一点金精,携着飞剑剑意所化成的。
这口飞剑在那道人体内,数百年日夜蕴养才供出这一点太乙真精,如今尽数丢了,连带着还失了最锋利的剑意。
飞剑本就元气大伤,经这一遭,登时跌了品质,变成了中品法器。
若想再度回返法宝,可谓是千难万难了。
识海内,宝鉴鉴面平淡无波,好似刚刚不是它突然催动,打出飞剑的一般。
卫玠站起身子,抬头看向洞顶。
眼神似要穿过层层土石看到地面之上。
之前不住的滚滚雷声,啸啸风声已经完全消失了。
……
识海内宝鉴又向卫玠送来凉意。
原来此地竟与宝鉴所指引的地方所距不远。
刚刚自己慌不择路,竟然还是来到了左近。
心中正思索着,地道中忽然传来一阵诱人香味。
卫玠心中无端生出一点渴求。
这渴求愈来愈烈,好似在心中乱糟糟的枯草堆上点了把火。
卫玠本要运功压制,忽地转念。
“宝鉴如此渴求,不住送来凉意。如今我与宝鉴一体,信与不信又待怎样。”
他心中一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于是决定循着宝鉴渴求的那端前去一看。
原来,卫玠心中实也对这宝鉴隐隐有这一层戒惧。
自铅口陉进入幻境中,自己却变身成了一个魔修开始。
卫玠便觉得这宝鉴恐不是之前所想的那般全然一副仙家气象。
平日里虽然也没什么神智,只是偶尔可有不加感情的指引,好似前世那种随身的人工智障,还是时灵时不灵的那种。
但在他心中,仍是不免有了许多猜测。
于是前不久,虽是宝鉴指引,自己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只是没想到一番兜兜转转,自己被那些鬼兵鬼将追杀之下,竟还是到了宝鉴指引的左近。
卫玠踌躇了片刻。
心中暗暗忖道:“如今我不过一个小虾米罢了,如果真是前世小说当中那种大能做饵,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也不在这一时半刻,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心中计议已定,于是卫玠循着宝鉴指引。
七绕八拐,
竖井井口。
微一咬牙,游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