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贾代儒摆手道:
“薛哥儿,你这脾气要改改!这贾芸与你有何深仇大恨?
你说他挣了很多钱,他一个旁支弟子,去哪里挣钱?
只靠着家里的几亩地务农罢了!”
薛蟠即刻躬身凑到贾代儒旁边,瞪着牛眼道:
“老先生有所不知,这贾芸写了本低俗话本《小李飞刀》,赚了不少银子,结果他只给你这么寒酸的贽敬,足见其吝啬忘义。”
贾代儒一听到“小李飞刀”四字,马上就从藤榻坐直了:
“你说甚么?这贾芸写了小李飞刀。”
薛蟠点头称是。
贾代儒浑浊老眼眯起,嘴角下垂,上下打量着贾芸,问道:
“确有此事?”
贾芸先是应了,后鞠礼道:
“学生写此书是为了还家母治病的债,并非图财,也没挣到多少钱。”
贾代儒拿起长条案上的戒尺一拍桌子道:
“这邪书,我这里不知道收了多少本,你写的这东西,坑害了多少学生,让他们整天沉迷,无心向学。”
薛蟠继续点火道:
“老师说得对,你这样的人,和那写金瓶梅的李渔是一样的,不入流的下三滥货色!”
贾芸十分气恼,心忖道:
这是什么怪异迂腐逻辑?
自己无心向学,却要怪罪我写的小说。
这与后世那些将子女学业不振归咎于游戏、动漫、抖音之家长,何其相似。
要不是学个基本功,老子还真不屑来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于是略作沉吟,郑重道:
“想我贾族自国公爷以来,以诗书传家,方才显赫百年。
如今族中子弟若因外姓薛家的三言两语,就断了宗亲子弟的求学之路——传出去,世人不会说薛大爷厉害,只会说我贾氏无人,竟要看薛家脸色收学生。”
贾代儒急得吹胡子瞪眼睛道:
“你……!”
贾芸作长揖道:
“先生责得是,那些闲书原是学生糊口之作,不足挂齿。
但我若不写,家业已经当去给母亲治病,若不将其赎回,实为不孝也。
但我若不写,怕是连先生的贽敬都给不起,债也付不起。
恐连读书的资格都没有。
望先生看在同宗一脉、看在学生向学之心的份上,给学生一条科举正路。”
贾代儒一听,气竟消了一半,叹了口气,摸着胡须有些动容道:
“你孤儿寡母竟过得这么苦,唉!”
见老头有些动摇,贾芸立马又向薛蟠行礼道:
“薛大爷,往年若有得罪之处,芸在此赔罪了。
但今日之事,大爷着实欠思量,你以我写书一事,让先生拒我。
传回金陵薛家,薛姨妈和宝钗姑娘,知道大爷为了私怨,阻断贫寒宗亲的科举之路,怕是家中也要责备。
再者,大爷今日能让先生拒我,明日若看宝玉、贾环不顺眼,是否也要逼先生逐他们?
先生这私塾,到底是贾家的族学,还是薛家的私塾?”
说到这里,薛蟠指着贾芸骂道:
“你这个伪君子,休要在这里假惺惺,还拿宝钗和母亲来压我,她们是你这混账东西能提的么?”
他说罢,身后的两个小厮也跟着起哄:
“对,你这个蠢物,回家去吧,来读甚书?”
“活腻歪了?混账!”
本来贾芸说的话:看薛家脸色。
贾代儒不以为然,但此刻薛家的人,连下人都在这里狂妄了起来,贾代儒脸马上就拉了下来,拿起戒尺来又是狠狠一敲道:
“你们这群混账东西在做甚?在这里就开始喧哗起来了,眼中还有我这个老太爷没有?”
说着,他走近薛蟠,只见他和两个小厮都低下头,像狗一样夹着尾巴。
贾代儒用戒尺指着薛蟠的脑袋骂道:
“你瞧瞧你那副德行!像个读书人的样子么!得势不饶人!
日后让你做了官,掌了权,只怕我又教了个酷吏奸臣出来!”
薛蟠急眼,抬头望着贾代儒,想要辩解。
贾代儒又道:
“你是不是要让我把薛姨妈喊过来,和我坐一起,让你在学堂里站着教我们做人?”
薛蟠低头称否。
他背着手,严厉的眼神扫过一行人。
最终定格在了那新来的学生上,好像这个人也是来拜师送礼的。
于是乎,他提醒道:
“这是贾家私塾,姓贾,当然我不会亏待你们,你们外姓的进来若用鼻子看人,我就把你们全轰出去,听到没有!”
一些人答听到了。
“贾芸再怎么样,毕竟是我贾家的人,来私塾里读书,是祖训合规的。
这件事就此了了。”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的俊朗少年,叹了句:
“今天来的人可真多!”
和少年交流介绍了一番后,贾代儒最后吩咐道:“
都跟着我到西堂里去,准备拜师吧。”
拜完师以后。
贾代儒又吩咐贾瑞带着俊朗少年和贾芸去找斋舍了。
斋舍也就是宿舍,贾芸离私塾还是有十二里远的。
不想跑远路,学业紧迫时,就可以住斋舍。
现在不熟悉八股文的情况下,只能从零学起。
所以留在学堂的时间可能要多些了。
家里留着很多干肉,蔬菜,米,因此暂不操心汐子。
走进斋舍以后。
相貌平平无奇,面色苍白的黑眼圈贾瑞向两人介绍住处。
贾芸端详着他,心里忍不住笑:
因为他知道贾瑞这样子,一定是自摸多了,不节制造成的。
一想到他看着风月宝鉴自摸,最后强橹灰飞烟灭,贾芸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贾瑞眯眼道:
“芸哥儿,你何故发笑?”
贾芸道:
“今日得拜师,这斋舍又如此精良,一时高兴,情难自抑。”
俊朗少年将行李放到了梨木书案上。
贾瑞指着南北两张楠木架子床道:
“这是你们晚上睡的床,是分开的。”
床围镂着疏朗的云纹,床上铺着棕绷,垫着厚棉褥,青绸夹被叠得方整,银红纱帐半垂。
帐钩是黄铜的,铸成如意式样。
贾芸暗叹:
这贾政老爷子是真舍得花大手笔。
俊朗少年走到了西侧的小书架处。
那是紫檀木的,分三层摆着包角函套的《五经》和几部批注本,架顶供着一只汝窑香炉,余烟袅袅。
贾瑞介绍完以后,用笔在宣纸上勾了勾,意为两个床位已经没了。
然后将斋舍钥匙给了两人,便离开了。
屋内只剩两个人。
那俊朗少年一面端详着钥匙,一面睨看贾芸道:
“你可有甚么特殊癖好?”
贾芸感觉像吃了苍蝇,皱起眉头道:
“没有,你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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