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刚接到威尼斯电话，《小姐》入围今年主竞赛单元了。”

　　陈功招手让副导演申奥接手“黄小仙追陆然”的戏份，自己走到一旁接电话：“行程怎么安排？”

　　郑泰成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9月1日开幕，电影节为期十天。”

　　陈功估算了下时间，还有一个多月，绰绰有余。

　　“我从燕京出发。金敏喜、姜素拉等人的行程你来协调。顺便问问李社长有没有时间同去。”他顿了顿，“主竞赛单元，中国有哪些作品入围？”

　　郑泰成抹了抹额头的汗：真悬啊！考验无处不在！这事陈社长没特意交代，幸好自己多嘴向组委会多问了一嘴。

　　“有徐克导演的《狄仁杰之通天帝国》，还有一位王姓导演的作品。”

　　“徐克？”陈功有些意外，没想到《通天帝国》居然入围过威尼斯？怎么完全没印象？

　　徐克成名已久，一同入围……碰瓷营销的好机会啊？

　　他满意地点头：“郑总，事办得不错。电影本部有您协助李社长，我很放心。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希望以后不要再给我打马虎眼了。”

　　——所谓王姓导演，想必又是个拿着半截就跑的傻逼。

　　陈功摸了摸脑袋，点上一支烟，心里吐槽着所谓第六代导演：都是些投机分子。以为在共和国的伤口上撒盐就能获得西方青睐？

　　现在的主流基调是开放、合作，不是上世纪美苏冷战那套。

　　身体活在2010年，思想却还停留在上个世纪，难怪被淘汰。

　　他甩开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站在路边看申奥带着曹盾调整镜头。

　　这场戏并不难，用镜头语言把信息告诉观众就行。

　　拍了两遍，申奥心里没底地抬头：“陈导，怎么样？要不要保一条？”

　　陈功挥手：“你决定。”

　　申奥颔首，拿起扩音器：“过了！”

　　陈功从他手里接过扩音器：“感谢诸位半个月来的敬业。明天放假一天，大家注意休息。”

　　“陈导万岁——”

　　陈功乐呵呵地挥手：“人民万岁。”

　　第二天，瀚海文化大厦办公室。

　　陈功约见了负责宣传的张文伯和郑大均。

　　给两人各扔了支烟，他靠在老板椅上轻轻摇晃：

　　“刚接到韩国消息。我的《小姐》入围今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失恋33天》大概还有20天杀青，准备定档今年光棍节。两位……何以教我？”

　　郑大均乐呵呵点上烟：“恭喜陈导。”然后看向张文伯。

　　张文伯定了定神，缓缓开口：“我大致有个思路。”

　　他顿了顿，整理思绪：

　　“威尼斯入围导演，拍给普通人的失恋治愈。核心话题用#失恋33天：从威尼斯到你我身边#；

　　#一位导演的两部电影，一种对人的温柔#。

　　覆盖渠道从校园到都市女性、文艺青年，最后全面爆发，覆盖路人盘。”

　　陈功认可地点头：“看来你私下没少琢磨。”他话锋一转，“徐克导演的《狄仁杰》也入围了，可以蹭蹭热度吗？”

　　张文伯摇头：

　　“徐导虽大名鼎鼎，但这些年难出佳作，票房成谜。再说这片子是华谊投资制作，万一被徐老怪带坑里，王家兄弟肯定把账记您头上。我建议慎重。”

　　“呵呵。”陈功看向郑大均，“老郑，你说，我们需要在华谊面前绕道么？”

　　郑大均深吸一口烟，斩钉截铁：

　　“张总，介绍一下——

　　这是我们CJ的社长，陈社长。”

　　张文伯目瞪口呆。

　　还以为韩国导演地位高，分公司的领导鞍前马后，没成想……是公司负责人？！您不务正业，跑来拍电影？

　　陈功指尖轻敲桌面：

　　“不过张总的担心不无道理。徐导已经票房五连扑了，确实不宜牵扯过深。”

　　他忽然想起与企鹅娱乐张磊的约定，轻笑一声：

　　“《失恋33天》的宣传节奏，由您掌握。但徐导的热度也要蹭一蹭。狄仁杰不是喜欢查案推理么？”

　　他顿了顿：

　　“我待会儿让公司网页撤掉我的介绍。您就像查案一样，对陈功导演抽丝剥茧地分析。这条可以联系企鹅娱乐的张磊记者，炒它一个月。”

　　他深吸一口烟，似笑非笑：

　　“我真是太想出名了。”

　　张文伯点点头：“我认为可以用‘华语新力量’的定位，再安排一个专访？”

　　陈功摇头：

　　“您在《成都商报》《新京报》待过，懂传播逻辑。但观众自己查到的信息，印象才最深。

　　‘陈功这小子出身中国，却在韩国拍电影，帮韩国电影在国际上争荣誉。他是汉奸，还是另有隐情？’

　　先有话题，有了热度，才能引导。不然一滩死水，也掀不起浪花。”

　　“我懂了！”张文伯兴奋道，“捧徐克，踩陈功！”

　　原本以为陈导那句“我真是太想出名了”是客气话，没想到他来真的？！

　　陈功不自在摸摸鼻子：

　　“注意通稿力度。徐导别捧太高，别到时他下不来台。”

　　他顿了顿：

　　“另外，《失恋33天》和当代年轻人择偶观、精神状态的联系，您来把握。这次没选大牌俊男靓女，就是为了接地气、真实。

　　今年少女时代演唱会上，我作为嘉宾唱了两首歌，感受到了共频的力量。这次宣发上，您帮我试试？”

　　张文伯灭掉烟，沉思片刻：

　　“共频？陈导，能展开聊聊么？”

　　陈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眼神发亮：

　　“我这里也有点模糊......大概类似，千万人共同呼喊一个人的名字，随着他高兴而高兴，低落而低落。

　　失恋的人，脉搏跳动应该是无力的。

　　演唱会或晚会总有开场舞，效果就是调动气氛。随着一个个节目过去，慢慢让观众沉浸其中。所以才有演唱会上那么多歇斯底里的粉丝。”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张文伯试探。

　　“不是这个。我只是举例。”

　　陈功一字一顿：

　　“我要的是——

　　《失恋33天》上映时，全国观众跟着失恋一次。”

　　张文伯张了张嘴，看向郑大均：

　　800万的预算，就想让13亿人失恋？老板没开玩笑？

　　郑大均耸肩：外包嘛，理解一下。

　　“怎么样？有灵感没？”

　　张文伯艰难摇头：“陈导，现在生活节奏这么快，电影就是电影，不可能真让观众陷入一种情绪。”

　　陈功想了想：

　　“我给你个思路。”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日本我有三不喷：音乐和动画片。你想想，它们之间的联系。”

　　张文伯很想拍桌子：这么抽象，我特么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