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蔡总呢？”姬云抓住路过的前台小姐姐问。

　　“在会议室骂人呢。”

　　小姐姐小心环顾一圈，低声说。她说话没有了以前的客套，她现在撞见姬云比遇到自家同事还勤。

　　姬云听到对方心情不好也不怕，直接拨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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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人会议室。

　　蔡亦浓靠在沙发上，手指不停地敲着扶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她旁边坐着的宣传总监贾仕凯，此刻也是一脸疲惫。

　　茶几上摊着几份宣传方案，全被红笔打了叉。

　　《射雕英雄传》虽然成功卖掉首轮了，但电视台的排期一直定不下来。不是剧不好，是没有卖点。

　　胡戈车祸后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媒体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话题：“毁容”“复出”“唐人押宝”。观众看腻了，卫视也看腻了。

　　林伊晨？除了追偶像剧的，内地观众认知有限。袁红？热度更不够。刘师师？还没红。其他演员更不用提。

　　“蔡总，要不咱们再找几家娱乐杂志做个专题？”贾仕凯试探着问。

　　“你想半天就想了个这？”蔡亦浓揉着太阳穴，“现在的问题是，除了胡戈受伤，这部剧没有任何能让观众眼前一亮的东西。”

　　贾仕凯沉默了。

　　蔡亦浓正要说话，桌上的手机响了：“姬云”。

　　她皱了皱眉，接起来：“喂？”

　　“喂蔡总，剪完了，来看成片吧。”

　　“没空，忙着呢。”蔡亦浓毫不犹豫地说。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这电影里有不少你们新剧里的人，上映成绩可是直接关系到你们新剧播出的热度。”姬云打个哈欠。

　　蔡亦浓咬着牙：“......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深吸口气，对宣传总监说：“楼下姬云的电影剪完了，让我去看片。你去不去？”

　　贾仕凯面露难色：“那个盗版公司的？他的片子有什么好看的，闹着玩似的......”

　　蔡亦浓站起来，拿起外套，“里面有不少我们的艺人，要是拍砸了，我们还能先拦下来，让他剪掉，省得砸我们招牌。走吧，叫上老李，一起下去，看完早点回来加班。”

　　贾仕凯不情愿地起身，心里嘀咕：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片刻后，蔡亦浓顶着两个黑眼圈，带着两个公司高管不情不愿地出现在姬云面前。

　　“就这些？”姬云问。

　　“还不够？

　　你还想让我把全公司叫来给你捧场？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拍的是烂片，请自觉地离开，别逼我把你扔出去。”

　　蔡亦浓眼神凶恶地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天天蹭她公司的剪辑室就就算了，现在都敢拿她家艺人威胁上她了。

　　她早就说过让专业的剪辑师来剪，结果姬云非但不听，唐人的剪辑师连门都进不去，要是剪出来一坨，她真想关起门抽这小子一顿。

　　蔡亦浓说完，一马当先地带着几人推开放映室大门进去。

　　唐人的放映室面积不大，只能坐十来个人，平时用来审片、看样片。

　　姬云不以为意地笑，转身一起进去。他把带子塞进放映机，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蔡亦浓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那些剪辑师干完活，哪个不是一副被榨干的样子，这小子忙了两周，精神头却还这么好。她撑着头，实在是难以抱什么期待。

　　她深吸口气，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速战速决”的姿态。

　　贾仕凯则偷偷拿出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准备在黑暗里回消息。

　　姬云关掉灯，按下播放键。

　　放映室陷入黑暗，银幕亮起。

　　他坐在蔡亦浓身边的位置。

　　“我只能给你二十分钟，我还要去开会。”蔡亦浓语气平淡。

　　姬云不置可否。

　　蔡亦浓见姬云不为所动，又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了几分：“还有，师师是我重点培养的新人，别老和她黏黏糊糊的，保持距离可以吗，别害了她。”

　　“开始了。”姬云只说三个字。

　　蔡亦浓懒得理他，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休息。

　　银幕上出现“天道文化出品”几个字，字体简朴，没有特效。

　　蔡亦浓面无表情。

　　正片开始。

　　平平无奇。

　　但当王保强一口气喝光一桶牛奶，再配上徐铮“人才啊”的搞笑感叹时，

　　三人才惊诧地抬头，身体微微前倾，认真看起来。

　　接着便是飞机上的桥段。

　　王保强第一次坐飞机，空姐赵丽影过来问他要喝什么。

　　他想了半天，憋出个：“能不能开窗透透气？”

　　“……”赵丽影尴尬微笑：“先生，飞机在高空，不能开窗。”

　　王保强刚喝完一肚子牛奶，被飞机一阵晃动后差点吐出来，把旁边的徐铮吓了一跳，话里话外都是对没见过世面的王保强的轻视。

　　却没想到王保强直接一个乌鸦嘴，成功逼停飞机，把徐铮干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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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两人在火车上再次重逢，徐铮露出了那副懵逼又痛苦的表情。

　　直接让贾仕凯笑出了眼泪，拍着大腿。

　　蔡亦浓也终于破功，肩膀抖动。

　　第二波笑声，已经控制不住了。

　　电影放到后半段。

　　王保强和徐铮住进了一家破旅馆，没钱的两人只能贴身挤在一张床上，中间只隔了一层被子。

　　徐铮冻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等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愿意两人盖一条被子时，王保强一个屁，直接把徐铮打到精神崩溃。

　　不久后，徐铮出门上厕所，却意外误入人妻房间。

　　结果就是，一身赤裸的徐铮被她那赶来捉奸的老公堵在房间天花板上......

　　笑点密集得让人应接不暇。

　　放映室里，蔡亦浓已经笑得乐不可支，用手擦擦眼角。

　　贾仕凯更是笑得捂脸，指着屏幕对蔡亦浓说：“蔡总，这……这片子可以！”

　　旁边的唐人发行总监，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还特意摘下了眼镜擦了擦。

　　姬云坐在一边，看着这群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他前世看过无数次这部电影，知道每一个笑点的位置。但看到蔡亦浓这个平时爱装高冷的女强人笑成这样，还是忍不住偷笑几下，拍了几张照发给了刘师师。

　　接着便是女骗子那场戏。

　　影后李栤栤抱着女儿，眼神从庆幸到刺痛到愧疚，没有一句台词，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放映室安静下来。

　　蔡亦浓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她开始重新审视这部电影。

　　不是因为它好笑，而是因为它能在让人笑完之后，还能让人安静下来。

　　虽然只是调剂式的一场戏，但这种能力，很多大导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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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放完。

　　屏幕变黑。

　　放映室里安静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