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牢头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嗯了一声,应了话,不紧不慢,透着威严。
刘全儿却是脸色骤变,噌地站了起来,急急地说道:
“不全,九门提督来了。”
赵不全一愣,九门提督佟佳·隆科多!
佟佳氏一门是一个巨富和将才辈出的名门世家,祖上从龙入关,战功卓著,隆科多为号称佟半朝的佟国维之三子。
佟国维在康熙朝时,实为康熙之舅,孝康章皇后幼弟,孝懿仁皇后之父。
只因在康熙一废太子时,他支持推举八阿哥胤禩,被康熙训斥,遂退出仕途。
而隆科多在一废太子后,于康熙五十年被授予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三营统领,最终在康熙病危临终时,他被召至御前,接受顾命。
雍正即位之后,因隆科多拥戴有功,命其与大学士马齐总理事务,并承袭一等公爵位,加授吏部尚书,此时已位极人臣。
赵不全还没来得及反应,牢门已被打开,火把的明光涌进,整间牢房亮如白昼。
几个人影走进,赵不全眯眼细看,打头的是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魁梧,方脸阔口,浓眉如墨,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看人时如刀子剜肉。
他头戴暖帽,顶戴珊瑚,身穿石青色补服,胸前绣着麒麟一品武官的补子,腰系金带,脚踏皂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赵不全在史书中见过隆科多的画像,可画像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着的隆科多站在面前,那股子倨傲跋扈的气势,压得人喘不上气。
隆科多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是便装,可腰里的腰牌却显出是粘杆处的人。
旁边的牢头躬着腰,一脸的谄媚。
隆科多站在牢门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赵不全,那眼神不像看人,倒像看一件物件,估摸着值几个银钱,从里到外透着权势滔天。
“你就是赵不全?”
赵不全跪地磕头:“回大人,小的赵不全,给大人请安。”
隆科多负手踱进牢房,四下环顾,眉头紧蹙,并未让赵不全起身。
这地方,他隆科多未必来过,只盯着赵不全继续问道:“是你拦了十四爷的马队?”
赵不全心知此事应已传进了乾清宫,不然如此这般权势的隆科多,不可能亲至牢房问询,闷头答话:
“回大人,是小的。”
“那些话,是你说的?”
“是小的说的。”
隆科多眯眼笑了起来,“你倒是敢认。”
赵不全脸含至诚之色:
“大人明鉴,小的不敢撒谎,话是小人说的,可小的绝无冒犯十四爷之意,更不敢对皇上不敬,小的只是···”
“只是什么?”
赵不全咬着牙,索性赌他一把:
“小的只是觉得,十四爷是皇上的亲兄弟,一奶同胞,打折骨头连着筋,何必当着满街百姓的面,闹得沸沸扬扬,这要是传出去,于十四爷声誉有损,更是愧对皇恩,小的虽是粗人,可也懂得家丑不可外扬。”
隆科多闻听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待隆科多收了笑声,低头又盯着赵不全:“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赵不全一脸的茫然:“没人教小的,所谓忠言逆耳利于行,小的按着自己的心意,只是说了实话。”
隆科多脸显讥讽,冷笑一声:“你能琢磨出这些话来?”
赵不全忙道:
“大人有所不知,小的虽是家里穷得很,可也是读过几年的私塾,《三字经》《百家姓》也是背过,四书五经翻过几页,小的爹常说读书明理,这点道理小的还是懂一点。”
隆科多这时又上下打量他一番,又问:“你读过书?”
“读过几年。”
“现任何职?”
赵不全苦笑:“回大人,小的现在没有正经差事,就在旗里跑跑腿,挂个名头而已。”
隆科多嗯了一声,负手又在牢房里踱了两步,靴底踩着稻草,沙沙作响。
“皇上已经知晓这件事了。”
赵不全全身冷汗涌出,闷头再磕:
“小的该死。”
“你确实该死。”
隆科多的话语不咸不淡,“当街拦十四爷马队,口出狂言,按大清律,仗一百,流三千里,你可知道?”
赵不全浑身一颤,只得没命地磕头:
“小的知罪!求大人饶命!”
隆科多却不理会他的求饶,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罪是有的,可皇上说了,一介庶民,都能体谅朕的苦心,明兄弟和睦的道理,倒是那些习得孔孟之道,读了圣贤书的,一个个装聋作哑。”
赵不全直愣愣发了呆,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深意。
隆科多见他发呆,倒显出讥诮:
“赵不全,你运气好,皇上念你明事理,虽是言行轻狂,却是至真至诚之心。君子之行,可逝不可陷,可欺不可罔!心正,最是难得!”
赵不全脑中空白一片,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语,马屁之词竟也想不起半句。
他只是愣愣跪地磕头,学着影视之中的话语:
“皇上圣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隆科多看他这般的模样,轻声言笑:
“你倒是个机灵的人,懂的圣恩。”
赵不全马屁之词脱口而出:“小的谢皇上隆恩!谢大人提携!谢···”
后半句的谢你家八辈儿祖宗没说出来,这边隆科多摆手止了他的话语。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皇上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当街拦马队,总得吃点苦头,不然不长记性。”
赵不全瞠目结舌:“大人···”
隆科多已转身走出牢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着仗二十,受罚之后,去吏部报到。”
赵不全脑子转不过弯了,吏部?去吏部干什么?
打一棍给个甜枣?
二十杖?!
就他赵不全这身子骨,能受得住吗?!
赵不全没想吏部的事,只一味地暗骂雍正,既然让人爽了,何必还要打一顿,先甜后苦吗?
雍正是个孽待狂!
隆科多大步流星地走了,随从和牢头紧跟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牢房里又安静了下来,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赵不全愁眉苦脸,今世没受过这般二十杖的苦头,前世更是没受过,只有他在前世手拿皮鞭抽过几个风流女子的屁股,他的屁股任谁也没摸过,这次是逃不掉了。
霸王硬上弓,大“腚”不保!
想至此,赵不全浑身冷汗,腿软手抖。
刘全儿不知何时又溜了进来,蹲在他身边,脸色比他更是惨白:
“不全,你···你可听见了?去吏部报到?”
赵不全双眼骤亮,紧盯着刘全儿。
救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