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烧到培养皿底部，火苗钻进雷管堆里。

　　白光炸开，把整个房间照成一张白纸。

　　气浪掀翻操作台，哨兵鼠被拍在墙上，滑下来，掉在地上。

　　玻璃碎片飞过走廊，扎进对面的墙壁。

　　绿色的液体从培养皿的裂口涌出来，在地上淌成一片。

　　黑鼠集合体的身体在爆炸中碎裂，培养液四散。

　　绿色的液体溅射到门口两只断后的哨兵鼠身上

　　它们刚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还挂着玻璃渣。

　　绿色的液体没入其中一只的体内。

　　那只哨兵鼠的毛发从灰色变成荧光绿，眼睛变成翡翠色，瞳孔里映出实验室的红光。

　　头顶长出一根嫩芽，抖了抖。

　　尾巴尖端长出细小的藤蔓。

　　两只鼠鼠蹲在原地，浑身发抖，胡须上的水珠被抖落，砸在瓷砖上。

　　一团绿色的光球从碎片中飘出来，悬浮在半空，像一团没有温度的火焰。

　　光球飘向门口陆恩控制的那只哨兵鼠体内。

　　陆恩的精神网络中一抹绿色飞出，赶紧断开连接。

　　陆恩的头快炸了。

　　庞大的知识涌入脑海。

　　DNA的双螺旋结构、细胞分裂的分裂相、基因编辑的碱基配对，

　　顺着感知网络涌进他的脑子。

　　他蹲在怀表王座上，前爪抱住头，尾巴卷成麻花。

　　胖球吓一跳，手里的腰果掉了，“老大？老大！”

　　陆恩听不清。

　　那些知识在脑子里冲撞，有的被大学生智慧权柄吸收，变成面板上一行行字；有的撞在权柄的边缘，碎成光点，消失了。

　　疼痛持续十几秒终于停了。

　　陆恩喘着粗气，睁开眼。

　　【权柄】大学生智慧lv.4→lv.5。

　　还多了一行：【权柄】黑夜强化：眷族在黑夜中更敏捷，更强壮，无惧黑雾。

　　他没有时间细看。

　　视角赶紧切回地下，他还要指挥鼠鼠们安全离开，至少把发电机的零件捞回来。

　　房间里的红色灯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警报声变了调，从刺耳的尖叫变成低沉的轰鸣，像什么东西在墙体里转动。

　　“自毁程序启动，所有人员立即撤离。”声音从天花板上的喇叭里传出。

　　四周的房间响起玻璃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潮水般的吱吱声。

　　实验室的黑鼠都被放出来了！

　　陆恩的尾巴绷直了，“撤！全部撤！别管食物了！”

　　老二第一个动。

　　它从操作台下面钻出来，爪子里攥着一块电池，朝门口跑。

　　“运输队！先走！”

　　推车组推着手推车往走廊尽头跑，车轮碾过玻璃渣，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有的车上摞着三块电池，有的车上堆满零件和罐头。

　　铁甲鼠拱卫在走廊两侧，空出一条通道。

　　图奇带着弓弩鼠在铁甲鼠内侧掩护，弩箭上弦，瞄准走廊两边射击。

　　一轮齐射并没能阻挡黑鼠群的冲锋。

　　亚瑟骑着黑猫在最后面断后。

　　黑猫的尾巴炸开，弓着背，六根触手从嘴里伸出来，每次挥舞都能砸碎几只黑鼠。

　　“快点！”亚瑟喊道。

　　运输队钻进通风管道。

　　手推车被拆开，轮子和车斗分开运。

　　电池被一只一只递进去，后面的鼠鼠接住，往前推。

　　老二在管道口指挥，嗓子喊哑了。

　　陆恩通过哨兵鼠的视角看着那些还没搬完的物资。

　　角落还有几箱零件，操作台上还有两块电池，另一个房间里还有十几盒罐头。

　　陆恩眼馋洞口的加特林，这座实验室应该还有更多的现代化武装。

　　每一层的储备物资，还有研究的科技资料。

　　第五层那个能改变世界的研究。

　　可惜了。

　　等极夜过去，得系统地展开挖掘，好好探索这片遗迹才行。

　　他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哨兵鼠转头走了。

　　“不要了。走。”

　　最后几只铁甲鼠钻进通风管道。

　　亚瑟跟在后面，黑猫最后一个，触手缩回嘴里，尾巴夹在腿间，钻进去了。

　　陆恩断开与哨兵鼠的连接。

　　地窖里，陆恩睁开眼。

　　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

　　洞穴外面，梅恩从地上爬起来。

　　黑雾怪物的尸体横在他面前，藤蔓散一地，眼睛全灭了。

　　他的红袍被撕成碎片，挂在身上，露出里面的内衬。

　　权杖断了，只剩半截，杖尖的宝石不见了。

　　骑士长躺在地上，胸口被藤蔓贯穿，还在喘气，但喘得很难听。

　　梅恩将一截骨头按在骑士长胸口，“你会没事的。”

　　“主教大人，门开了。”骑士长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

　　梅恩顺着骑士长的手看向石门。

　　石门上的绿色荧光变成红色，一闪一闪的，和洞穴里的警报声同步。

　　门缝开了一指宽，里面透出白色的光。

　　梅恩走过去，把手指插进门缝往外掰。

　　门自己开了。

　　齿轮转动的声音从墙壁里传出来，石门一点一点往两侧退。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白色的瓷砖，荧光灯管，地上散落着玻璃渣和碎纸。

　　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一团绿色的火，像萤火虫。

　　火光被梅恩吸引，没入他的额头。

　　梅恩蹲下去，双手抱住头。

　　指甲抠进头皮，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滚，滚出去……”梅恩咬着牙，“我是生命，我是永恒……我是……”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骨头，贴在额头上，嘴里念诵祷词。

　　骨头变热，发烫，烫得皮肤冒烟。

　　他的头骨开始白骨化，皮肉褪去，露出白色的骨头。

　　绿火被逼退一寸，从脑子里缩到眼眶后面，在眼窝里跳动，像两团鬼火。

　　“闭嘴！”梅恩把骨头按进眼眶，骨头卡在眼窝里，燃烧的白骨火焰和绿火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头骨裂了一条缝，从额头延伸到下巴，但绿火退了出去。

　　黑鼠群从两侧的房间涌出，梅恩双手白骨化，燃烧着白色的火焰。

　　将靠近的黑鼠烧死。

　　黑鼠数量太多了。

　　黑鼠群即将淹没梅恩的瞬间。

　　轰。

　　爆炸从走廊尽头传来，气浪掀翻天花板上的灯管，玻璃碎片飞过梅恩头顶。

　　火光将梅恩吞没。

　　洞外的骑士们被吓了一跳。

　　他们正准备进入寻找梅恩的时候。

　　梅恩出来了。

　　他的红袍烧没了，只剩半截挂在腰上。

　　现在是全身白骨化状态，燃烧着摇摇欲坠的白色火焰。

　　靴底踩在碎石上，一步一个血印。

　　看到他出来，有人拔剑，有人后退，有人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主教大人？”骑士长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梅恩走到洞穴中央，捡起半截权杖，拄在地上。

　　骑士们面面相觑。

　　“撤回审判所。”梅恩转身，朝洞穴出口走去。

　　路过那些受伤的骑士时，他没有停下来。

　　骑士们跟在后面。

　　有人搀着受伤的同伴，有人背着死去的同僚，有人捡起地上的盾牌和剑。

　　梅恩走在队伍中间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我也可以成神。”

　　“闭嘴！”梅恩忽然没头没尾的说，“如果你不想被发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