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宁昼一直待在宅院中练武。

　　从最开始连站桩都是毛病，到逐渐找到桩感，也不过只用了几天时间。

　　洛小小神色复杂，从一开始看怪物的眼神逐渐变得平静，现在已经开始教宁昼呼吸法。

　　清晨时分。

　　“……呼吸诀窍和发力技巧我已经尽数告知你了，接下来，我告诉你劲力怎么走。”

　　洛小小说到这里时，神色多少有一点不自然。

　　宁昼觉得有些奇怪，他还很少在洛小小脸上见到这种表情。

　　“怎么了？”

　　他问。

　　洛小小沉默了下，道：“劲力走向涉及人身诸多穴位，我必须用手让你感知……”

　　在洛小小的解释中，宁昼听明白了。

　　人身穴位众多，初学者难以精确运劲到合适的穴位，于是师父就会以手辅助感知，难免涉及一些难以启齿的部位。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武馆不收女子，或是传男不传女。除非是夫妻之间，不然，就连女儿也不会教。”洛小小不抬头，眼睛微微往上，看着宁昼说道。

　　“既然如此，你师父怎么教你……”

　　“那能一样么？我师父是女的啊！”洛小小哼了一声。

　　宁昼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道：“你前些日子还说八极拳不适合女子，你师父怎么就练这个了？”

　　黄桷树下，有洛小小前几天搬来的桌椅，她随手扯过来一张椅子坐下，道：“因为我师父博采众长，八极拳只是她会的诸多拳术之一，所以她也不在乎我教别人，只要你别外传就行。”

　　宁昼点了点头，心道没看出来洛小小师父还是一个拳术大家。

　　“准备好了的话，你就把衣服脱下来。”

　　洛小小声音明显小了下去，眼神也看向一旁。

　　“哦。”

　　宁昼应了声，解开扣子，将衣服脱下，露出精瘦带着薄肌的身躯。

　　在神力达到5点的情况下，就连以前柔弱的身体也得到了不小的优化。

　　洛小小原本还偏着头，只是仍不自觉地看过来，眼睛偷偷转动偷看。

　　她嘴里嘟囔一句身材不错嘛，然后在宁昼疑惑的眼神中干咳一声，道：“来吧。”

　　“需要我怎么做。”

　　“感受我发力的穴位顺序。”洛小小伸出右手，纤细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宁昼的脊背上。

　　宁昼背上的皮肤下意识一缩。

　　“放松。”

　　洛小小轻声道。

　　只是她说着让宁昼放松，自己的手指却一直紧绷着，洛小小想起自己这十八年来，从未这般触摸过男人身体，心中不免有些难言的意味。

　　不过还好，宁昼背对着自己。

　　洛小小顿了顿，她轻轻摇了摇头，将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又吸了口气，然后手指从宁昼腰部穴位逐渐往上。

　　“无论什么拳法，基础发力都需要腰马合一，别分心，注意感受。”洛小小说道，然后从腰部命门穴、腰阳关穴一路往上。

　　纤纤玉手几乎从宁昼背部开始摩挲了个遍。

　　宁昼倒不觉得有什么异样，而且洛小小让他感受到的劲力部位，他都已经完全记下。

　　“难怪自古以来诸多拳术都传男不传女，也很少收女徒了。”

　　他心中叹息一声，这般感受劲力的方式，怎么能教普通异性？

　　洛小小今日这般，想来也是下了决心的，绝不是她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事实也是。

　　洛小小此刻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直到后背穴位走完，她才收回手，脸上不自觉染上一抹红晕，仿佛醉了一般。

　　宁昼体会劲力的走向，然后转过身来，略一沉默，然后诚恳道：“谢谢。”

　　“……你先把衣服穿上。”洛小小撇过头，低声道。

　　她见宁昼利落穿好衣衫，轻轻抿唇，然后道：“你的进步很快，现在练功的时候，要逐渐配合药浴养身。

　　这两天我先去采买些药材，你先别急着练。”

　　宁昼话不多，练功方面他纯粹听洛小小的，并不反驳。

　　“你记住我刚才的发力部位和顺序，忘了我可不会再来第二次……”

　　洛小小转过身，道：“我出去一趟。”

　　明亮的晨光中，白衣少女背负双手，步出宅院。

　　宁昼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后便开始仔细体会方才的发力，黄桷树下，他开始重新练拳，不再一套打完，而是每一招做一个停顿，确认发力正确后，才开始下一个招式。

　　……

　　熹微晨光中，洛小小在老街上逛着。

　　街边已经支起了早餐店，油炸糕豆浆油条的香味传了出去，白色水汽飘散在空中。

　　成衣铺，小酒馆，饭店，茶庄，街边铺面都已开门迎客。

　　街道一旁，还有带着漆黑圆墨镜，带着瓜皮帽的老人算命。

　　此地在几十年前，也是一片繁华，后来洋人叩开国门，在津门中心划了各种租界，老街也逐渐没落下去。

　　洛小小心中叹息一声。

　　她虽然从未见过老街的繁华，但从师父嘴里听得不少，倒也颇为向往，只是如今时局动荡，昔日景象恐难复现。

　　又走出一截距离，浓郁的草药香味逐渐传来。

　　店铺的伙计正将门板一块块卸下，掌柜的背着手查看药柜里的草药。

　　这家名叫回春堂的医馆，已开了近百年，洛小小迈步而入。

　　“这位姑娘，您要点儿什么？”

　　掌柜转过身，露出一张苍老干瘦的面容，颔下几缕胡须如枯草。

　　“……麝香，藏红花，三七。”

　　洛小小陆续说出名字，其中不乏较为珍贵的鹿茸与上了年份的药材等等。

　　“总共一百九十块大洋。”

　　掌柜脸上带着和善的笑，一大早就遇见这样出手阔绰的主顾，心情总是好的。

　　“这是四海钱庄的庄票，两百块。”

　　洛小小却眼睛都不眨地掏出一张票据来，递给掌柜。

　　四海钱庄是津门数得上的有信誉的钱庄，两百块虽多，但她出身盗门，对钱方面实则不怎么看重。

　　老人仔细查验之后，笑容满面找了钱。

　　洛小小提起打包好的草药，又对老人说道：“过些日子我还会来，给我准备一些活血化瘀、通经疏络的药。”

　　“没问题，什么时候要？”

　　“用完这批就来。”

　　洛小小转身出了店铺。

　　她前脚刚走，就有两个穿着短褂，剃着阴阳头的人鬼鬼祟祟跟在不远处。

　　“是她？”

　　“那晚那小子带了个人走，我没看错的话，就是她，虎哥说了，要亲手弄死他。”

　　“妈的，没想到这么漂亮，当初一脸煤灰我还没看出来，早知道就先爽爽！”

　　“现在也不迟！”

　　微凉的阳光中，两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