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常与线人碰头的咖啡馆所处的街区附近租了短租房。

　　房间二室一厅，几乎和尹姬曾经住过的屋子一样大。

　　秦铮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这座他曾拼搏过的城市。

　　“我还记得以前你只是每隔一会儿来住个两三天。”

　　“前面自己在社会上闯，后来需要照顾母亲，帮你做事也是隔三岔五。”

　　“我去咖啡馆。”

　　“要我陪你吗？”

　　“你在附近待命，等我给你消息。”

　　依稀有些小雨。

　　尹姬打起了伞。

　　咖啡馆的门口的老地方，坐着一个女孩。

　　她一只手放在咖啡杯上，一只手翻杂志。

　　“咖啡馆很空，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我想再点一杯喝的，推荐点什么吗？”

　　“一杯加冰的热卡布奇诺，少冰。”

　　尹姬挥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热巧克力。

　　“口味变了？你以前只喝黑咖啡。”

　　“兰庭倒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你才离开一个月，当然没有变化——行动组怎么样？”

　　“忙、累。”

　　“你和他们说，你来干什么的？”

　　“我们刚刚拿下黑旗的沈嗣，和他们说我回兰庭整行李。”

　　“你一个人？”

　　“秦铮和我一起。”

　　“哦，你以前和我说起过，人狠话不多、特别缺钱那个。”

　　“对。”

　　“他就是——使徒化的那个？”

　　“对。”

　　“没想到计划失败却依然出了一个使徒，只可惜不是我们的人。”

　　“依然可以是我们的人。”

　　女孩看着尹姬的眼睛问：

　　“行动组的工作不讨人喜欢？”

　　“行动组草菅人命，不是很受得了他们的作风。”

　　“你的领导叫什么？”

　　“冯弈。”

　　“臭名远扬的家伙，好像A市打击民间的事情都是他在做。他带的是流动组，曹颖恩指哪打哪的那个组吧？要我说——杀了他！”

　　“冯弈可是曹总督的大手子。我不敢。”

　　“A市出了一个灭绝师太啊。”

　　“根组织，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

　　“喏，两年说长长，说短短，谁知道什么时候，行动组的使徒会醒悟到这是他们的天下，不在那之前做好准备怎么迎接大变革呢？”

　　“我们希望A市的行动组倒台，至少换个班子。再想的远一点，希望省内稍微混乱，开放遗物市场，给外面的异人们更多提升空间。”

　　“那说吧，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你先告诉我，一组的首要目标是什么？”

　　“把所有为姜家和姚家服务的使徒捉拿归案；

　　“统计、清点所有民间使徒，调查身份背景。”

　　“和马一成想的一样。”

　　“你和马一成这两天在干什么？”

　　“广海港的使徒是你们杀死的？”

　　“是。我在场。”

　　“那只是冰山一角，知道这次的遗物是哪儿来的吗？”

　　“冯弈和我说是从外省运来的。”

　　“丙省的一个商人买了3件遗物，本来打算转卖给本地的势力，根组织打听到这件事，把遗物买过来、转卖给姚家。”

　　“3件吗？那血鬼用的是其中一件？”

　　“没错。所以我在想，下次处理使徒的时候如果是单独行动，你们能不能放使徒离开。”

　　“放一个使徒，一次，15万。”

　　“成。”

　　“但我需要先见一面马一成。”

　　“先放一次人，我带你见他。”

　　尹姬抗衡：

　　“不见到马一成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兑现承诺？

　　“能拿得出钱的人是他，又不是你——小姑娘。”

　　她沉思片刻。

　　点头同意了。

　　尹姬打电话叫来秦铮。

　　……

　　马一成住在兰庭市靠南的一个街区。

　　这里是情报贩子们的驻扎地，因为异兽出没得相当频繁，基本没有什么正常人愿意住在这。

　　马一成的公寓门正被一个箱子卡着。

　　门敞开着。

　　女孩低头检查快递信息：

　　“姚家的快递。”

　　秦铮抬起头，在二楼的窗前看到一个陌生的东北面孔：

　　“他？”

　　女孩抬头，笑着问道：

　　“您把面具摘掉了，马一成先生！”

　　“是的。”

　　“您提前知道我会带他们来吗？”

　　“我猜。”

　　“门口的快递要帮您拿进来吗？”

　　“不用——啊，不对，如果可以的话，就太谢谢你了。”

　　秦铮跟着二人走进公寓。

　　随手关掉了一楼的房门。

　　公寓干净。

　　客厅整洁。

　　茶几上除了一张报纸，打开的茶杯，和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以外，没有东西。

　　秦铮隐约嗅到一股血腥味，提醒：“小心。”

　　转了一圈后，发现楼梯口的垫子被人动过。

　　扒开垫子，在地板上发现一抹未干的血迹。

　　“马一成经常杀人？”

　　“不。”

　　秦铮听到二楼楼梯传来脚步声，放回地毯。

　　马一成是一个壮硕的北方男人，剃着光头：

　　“二位是根组织的老朋友？”

　　秦铮皱眉。

　　护住尹姬。

　　尹姬把客厅的一把椅子拉开：

　　“请坐。”

　　马一成直接忽略摆有报纸茶杯的位置。

　　以客人身份在尹姬拉出来的椅子上坐。

　　“您一个人？”

　　“是的。”

　　“今天真是打扰您了。”

　　秦铮说着，坐在了尹姬和马一成中间。

　　女孩介绍道：

　　“尹姬姐和秦铮，现在在行动组一组冯弈的手下工作，因为受不了行动组的做法，想要加入我们这边，帮我们推翻行动组的暴政。”

　　“你们能做什么？”

　　“我姑且答应的条件是：放走一个使徒，15万。”

　　“不难。”

　　“根组织这次给了您多少经费？”

　　“30万，”

　　“变少了。”

　　“算上补贴是50万。”

　　“最近这么不景气？”

　　“你也知道经济形势不好。”

　　尹姬不信。

　　马一成挺起胸膛：

　　“干嘛！你不该知道的，别问！”

　　尹姬比了一个眼神。

　　秦铮立马铮抓住马一成的脖子！

　　女孩大喊：

　　“干什么！”

　　话音未落，火烧掉马一成的脸！

　　他的整个身体都缩水了一整圈！

　　那张东北人的皮囊下赫然是一副南方人的面孔。

　　“傅子行，”女孩不敢相信，“你把马一成先生……”

　　“他，”叫傅子行的家伙尴尬地搓手，“睡在楼上。”

　　女孩冲上楼。

　　爆发出惊叫。

　　然后是哭声。

　　秦铮紧盯傅子行。

　　傅子行尴尬笑道：

　　“睡得，稍微比较死。”

　　尹姬点了一根烟，拿来烟灰缸，点了两下烟灰，问他：

　　“你和她认识？”

　　“一面之缘。”

　　“你为什么杀马一成？”

　　“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阳奉阴违。”

　　傅子行像一只做错了事耷拉着脑袋的小狗，样子乖巧、却不讲人话。

　　尹姬放下烟，走到马一成参百年，扒开嘴巴，一杆手枪管塞他嘴里：

　　“行动组特制子弹，300米之内能打穿使徒皮肤。你要不要试试看？”

　　傅子行睁大了眼睛，咬着枪口呐喊摇头。

　　“我问你问题，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傅子行连连点头。

　　“姜家派你来的？”

　　摇头。

　　“姚家派你来的？”

　　点头。

　　“姚家让你来你杀马一成？”

　　点头。

　　尹姬把枪管连带着傅子行的口水从他的嘴里拔出来。

　　傅子行连咳了好几声。

　　她拿报纸擦一圈枪口。

　　尹姬指向秦铮：

　　“认识秦铮吗？”

　　摇头。

　　“黑旗知道吗？”

　　点头。

　　“黑旗的一把手沈嗣，他杀的。”

　　傅子行瞪大眼睛、连连摇头。

　　“会说话了吗？”

　　秦铮配合地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傅子行脸上的惊恐更上一层楼。

　　他压下脖子、低下头，举手说：

　　“哥、姐，别动手，有话好商量！千万别动手！哈哈！

　　“我奉命行事，和二位公子、女侠无冤无仇！呵呵呵！”

　　尹姬坐回沙发，拿起刚刚放下的烟，敞开腿坐、逼问：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多说。”

　　傅子行把头低得更低，笑得虔诚：

　　“您问！”

　　“姚家为什么杀马一成？”

　　“姚家买了3件遗物！但第一件就被行动组收走。家主觉得根组织办事不利，不愿意付钱，就让我把他做掉！”

　　“不想付钱就杀人？”

　　“姚家是黑社会嘛？”

　　傅子行委婉地搓手：

　　“哥，您谬赞。”

　　“我没有夸你！”

　　“我听明白！哥！”

　　“剩下2件遗物呢？”

　　“姚家向隔壁市的使徒组织‘十三影’雇佣了一个帮手，叫陈道然。他原本是扎根岳山、为黑旗工作。黑旗倒台后就找上了我们！”

　　“Z市的十三影？”

　　“您说对了，姐！”

　　“姚家派来几个人？”

　　“除了陈道然，还有3个小鸡！”

　　“小鸡？”

　　“就是使徒！厉害一点的叫豺狼，再厉害一点的叫老虎！”

　　“陈道然和那3个小鸡现在在哪？”

　　“姐，他们都在兰庭！”

　　“你是不是3个小鸡的其中之一？”

　　“我是！姐！”

　　“我有情报说，姚家不停买遗物。恐怕不只是培养使徒？”

　　“一是为和姜家的战争做准备，二是想打开‘规则之门’！”

　　“‘规则之门’？”

　　“哥，您有所不知——‘规则之门’是能够更改世间万物运行规则的仪式！

　　“据说，只要开门，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想成为什么都能成！大大滴美！

　　“哥，姐，多的不是我不说，我就知道个名！您也别觉得我向你们藏信息！”

　　傅子行抱拳苦笑。

　　尹姬点头：

　　“今天放你走，姚家欠我15万。”

　　傅子行连连点头：

　　“谢谢姐，谢谢哥！”

　　尹姬拿钢笔在报纸上写下了自己的银行卡的信息，随后把报纸递给傅子行。

　　傅子行低着头、用双手接下。

　　尹姬问他：

　　“你的呢？”

　　“我的什么？姐。”

　　“电话啊！”

　　傅子行报上了自己的号码。

　　尹姬拨通，他手机立马响。

　　“马一成死了，你们立马回新平？”

　　“不，估计还会在兰庭多呆几天。”

　　“干什么？”

　　傅子行语塞。

　　秦铮见傅子行不说话。

　　立马站起来，掰手指。

　　“我们找兰庭一中里一个高三的使徒学生！”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嘴硬的样子。”

　　“你不该知道的，别问！我刚刚说的，你们都当没听到！”

　　“你走吧。定期联络。”

　　傅子行连连点头，起身还不忘向尹姬、秦铮二人各拜一下，戴上另一幅面具，离开公寓。

　　尹姬和秦铮回到住所后立马向冯弈汇报了这天的情况。

　　冯弈为他们分配了接下去的任务：

　　一、跟牢傅子行，他很可能是行动组接触姚家的最佳机会。

　　二、明天立马找兰庭一中的使徒高中生，争取拉入行动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