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之城比古安想象中更大。

　　城墙高耸，至少十丈，青灰色的石砖上刻满了纹路。有些纹路还在发光，很淡，像快要灭了的灯。城门很大，两扇门紧闭，门上刻着四个大字。古安不认识，但小万认识。

　　“万界之城。”小万说。

　　古安站在城门前，抬头看着那些字。他想起小万说过的话——万界之主，商城的主人。万年前，他铸造了商城，然后陨落了。

　　“爹爹，好大的门。”无忧趴在他肩膀上，也抬头看。

　　“嗯。”

　　“我们能进去吗？”

　　“不知道。”

　　古安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铁虎走过来，也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大哥，这门打不开。”

　　古安看着门上的纹路。纹路在闪烁，像心跳。他想起秘境入口的封印，也是这样闪烁，然后自己开了。

　　“小万。”

　　“在。”

　　“这门有封印？”

　　“有。和秘境入口的封印同源。但在减弱。”

　　“能打开吗？”

　　“能。需要外力。”

　　古安从包里拿出一张卷轴——破封卷轴，在散修城买的，花了五百积分。

　　“这个能用吗？”

　　“能。但只能削弱封印，不能完全打开。”

　　古安把卷轴贴在门上。卷轴亮了一下，然后碎了。门上的纹路闪烁得更快了，但门没开。

　　“还不够。”小万说。

　　古安又拿出一张。贴上，碎了。门上的纹路更亮了，但门还是没开。

　　“还差一点。”

　　古安看着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按在门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来，灌进门上的纹路。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门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爹爹——”

　　“不怕。”

　　古安继续灌入灵力。他的灵力不多，很快就见底了。但他没松手。他想起裴少渊，想起那一拳。他不能退。

　　“大哥，俺帮你。”铁虎走过来，把手按在门上。他的灵力也不多，但两个人加起来，够了。

　　门开了。不是慢慢开的，是突然开的。两扇门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的街道。街道很宽，两边是倒塌的房子。石柱、石块、碎瓦，散了一地。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像很久没人来过。

　　“进去吗？”铁虎问。

　　古安抱着无忧，走进城门。“进去。”

　　街道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古安的脚步，铁虎的脚步，小石头的脚步。还有无忧的呼吸声。两边都是废墟，有的房子只剩一面墙，有的房子连墙都没了，只剩地基。

　　“爹爹，这里好破。”

　　“嗯。”

　　“以前有人住吗？”

　　“有。”

　　“他们去哪了？”

　　古安想了想。“死了。”

　　无忧不说话了。他把脸埋进古安怀里，抱紧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街道尽头有一个广场，很大，铺着青石板。广场中央有一座雕像，很高，至少三丈。雕像是一个男人，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一把剑。剑指天，脸朝前。

　　“万界之主。”小万说。

　　古安抬头看着雕像。男人的脸很硬，线条分明。眼睛很大，看着前方，好像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他为什么拿着剑？”无忧问。

　　“因为他是战士。”

　　“他打谁？”

　　古安想了想。“打坏人。”

　　无忧看着雕像。“他打赢了吗？”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赢了。但他也死了。”

　　无忧不说话了。他看着雕像，小手攥着古安的衣角。

　　广场后面有一座大殿，比别的房子都高。屋顶是金色的，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闪发亮。古安走过去，推开门。大殿里面很空，只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盒子。

　　“那是什么？”铁虎问。

　　古安走过去，看着盒子。盒子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纹路。和商城面板上的纹路一样。

　　“小万，这是什么？”

　　“万界之主的传承。”

　　古安的手抖了一下。“传承？”

　　“对。但需要考验。”

　　“什么考验？”

　　“不知道。”

　　古安伸手，想打开盒子。手刚碰到盒子，盒子亮了。光芒吞没了一切。

　　再睁开眼时，古安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大殿，不是广场，是一个白色的空间。什么都没有，只有白。天是白的，地是白的，四周都是白的。

　　“无忧？”他喊。

　　没有回答。

　　“铁虎？”

　　没有回答。

　　“小石头？”

　　没有回答。

　　古安的手握紧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布条还在，蝴蝶结歪歪扭扭的。但无忧不在。

　　“欢迎你，传承者。”

　　古安转身。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男人，高个子，长袍，手里拿着一把剑。和雕像一样。

　　“你是谁？”

　　“万界之主。”

　　古安看着他。“你不是死了吗？”

　　万界之主笑了。“我是死了。这只是我留下的一缕神识。”

　　“为什么留下？”

　　“为了等人。”

　　“等谁？”

　　万界之主看着他。“等你。”

　　古安愣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一颗守护之心。”

　　古安没说话。万界之主看着他怀里的方向——无忧不在，但他的姿势还是抱着的。

　　“你抱着什么？”

　　“我儿子。”

　　万界之主笑了。“你有儿子？”

　　“嗯。”

　　“你爱他吗？”

　　古安看着他。“他是我的命。”

　　万界之主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通过考验。”

　　古安握紧拳头。“什么考验？”

　　万界之主笑了。“你会知道的。”

　　白光消失了。古安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大殿里。手还放在盒子上。无忧还在他怀里，铁虎还在旁边，小石头还在门口。

　　“爹爹，你刚才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站在那里，不动了。我叫你，你不答应。”

　　古安低头看无忧。“多久？”

　　“一会儿。”

　　古安松了一口气。他看着盒子，没有打开。

　　“大哥，怎么了？”

　　“里面有考验。”

　　“什么考验？”

　　“不知道。”

　　铁虎看着他。“那你还要打开吗？”

　　古安看着盒子，沉默了很久。“打开。”

　　他的手放在盒子上。盒子又亮了。这次他没有被拉进白色空间，只是听见一个声音。

　　“第一关：勇气。”

　　古安面前的空气扭曲了，出现一个人。黑色道袍，金色令牌，脸上有疤——裴少渊。

　　“又是你？”古安握紧拳头。

　　裴少渊笑了。“你以为打赢我一次，就能打赢我第二次？”

　　古安没说话。他冲上去，一拳打在裴少渊脸上。裴少渊没躲，硬吃了这一拳。他的头偏了一下，但没倒。

　　“用力。”裴少渊说。

　　古安又打了一拳。裴少渊的头又偏了一下。

　　“再用力。”

　　第三拳。裴少渊的头偏了，嘴角流血了。但他笑了。

　　“你就这点本事？”

　　古安没说话。他打出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六声连响，裴少渊的脸被打得左右摇晃。但他没倒。

　　“你打不倒我。”裴少渊说，“因为我不是真的。”

　　古安停下来。“那你是什么？”

　　“是你的恐惧。”

　　古安看着他。“我不怕你。”

　　“你不怕我？那你为什么手在抖？”

　　古安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你怕输。”裴少渊说，“你怕输给你儿子看。”

　　古安沉默了很久。“对。我怕。”

　　“那你怎么办？”

　　古安抬起头。“我赢。”

　　“你赢不了我。”

　　古安看着他的手。白布条还在，蝴蝶结歪歪扭扭的。他想起无忧给他系蝴蝶结的样子，想起无忧说“爹爹，你一定可以的”。

　　“我不用赢你。”古安说，“我只需要赢我自己。”

　　裴少渊消失了。空气恢复了平静。盒子亮了，发出“咔哒”一声。

　　“第一关，通过。”小万说。

　　古安大口喘气。手还在抖，但他笑了。

　　“爹爹，你赢了？”无忧问。

　　“嗯。”

　　“赢了什么？”

　　古安看着他。“赢了我自己。”

　　无忧不懂，但他笑了。“爹爹最厉害了。”

　　古安抱着他，看着盒子。还有考验。但他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