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柯尔多推开酒馆的门,一股混合着劣质酒精、汗味和木料受潮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闻了七年,早闻不出来了。
红骷髅酒馆坐落在码头西侧两条巷子的交汇处,门面不大,招牌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骷髅头,漆皮被海风侵蚀得斑斑驳驳,骷髅的下巴已经缺了一块,看上去像在咧嘴笑。
酒馆里面比门面更旧,木地板被无数双脚踩得凹下去一块,踩上去吱呀作响。
墙壁上挂着几张褪了色的通缉令,纸质泛黄卷边,上面的人脸已经模糊得辨不清五官了。
柯尔多绕过柜台,穿过大堂。
大堂里零零散散坐着几桌人,码头搬运工凑在一堆喝最便宜的麦酒,两个船主模样的人低声谈着什么,角落里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喝死了,没有人抬头看他。
柯尔多在橘子镇码头待了七年,这张脸和这里的酒气一样,已经成了背景的一部分。
他走到酒馆最深处,那里有一道用旧帆布隔出来的隔间。帆布原本是米白色的,现在被烟熏成了灰黄色,边缘烧出几个窟窿。他撩开帆布,侧身进去。
隔间里坐着几个人。
正中间是个大汉,背靠墙壁,两条腿跷在桌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粗布背心,左臂上纹着一条缠绕船锚的海蛇,蛇头在肩头,蛇尾一直延伸到手腕。桌上放着一把宽刃短刀,刀刃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豁口。
大汉左右各坐着两个人。
左边一个瘦高个,颧骨突出,眼眶深陷,手里捏着一把匕首,刀尖在桌面上一道旧划痕里来回划着。
右边一个光头,脖子比脑袋粗,两只手交叠搁在肚皮上,指节上全是旧伤疤。
光头旁边还坐着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子,十七八岁,嘴唇上刚长出绒毛似的胡须,腰间别着一把火铳,枪柄上缠着红绳。
柯尔多在壮汉对面坐下来。
壮汉把跷在桌上的腿放下来,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桌上的油灯把他左臂上的海蛇纹身照得一明一暗。
“怎么?有大鱼?”
柯尔多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搁在桌上,“不知道是不是大鱼,但肯定是一条搁浅了的鱼。”
“怎么说?”
“今天早上靠的岸,一艘单桅帆船,船身新得扎眼,一看就不是跑惯了码头的船,船上就四个人,都是小崽子。”
瘦高个的匕首在桌面上停住了,“四个小崽子?”
“对,而且,有你们急需的货。”柯尔多咧嘴一笑。
壮汉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发出吃不住力的嘎吱声。
他偏过头,朝那个年轻小子扬了扬下巴。
年轻小子转身拿出一块叠好的白布,轻轻一抖,白布展开。干净的,没有图案,边缘裁得方方正正。
柯尔多接过来,铺在桌上。他从壮汉面前的桌上摸过一块烧过的炭条,低头画起来,他的手腕转得很慢,但很稳。
他在橘子镇码头待了七年,看过一眼的旗帜就不会忘,这是他的本事。
画完最后一笔,他把炭条搁下,白布上,一个团扇图案安安静静地躺着。
——
第二天中午。
日头最烈的时候,码头上的搬运工都歇了工,躲在仓库檐下打盹。海面被日光晒成一片白茫茫的亮色,晃得人睁不开眼。
白蜡木的船上,四个人围坐在甲板上。午饭是码头集市里买的面包和橘子。
“我找到了一个代理人。”他嚼着橘子,含含糊糊地说。
米拉扒橘子的手停下,“什么?”
“上午在仓库区转的时候碰到的,他主动找上我,说看我在仓库区转了半天,问是不是新来的。我说是,他问我是不是在找货,我说是。他说他在橘子镇做了好几年,码头上的仓库、船主、货主,他全认识。”
“然后呢?”巴洛的声音不高。
“然后他说,如果我们需要货源和仓库,他可以全权代理。不用我们自己出面,他帮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办好,只抽两成。”
米拉把橘子瓣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八成是陷阱。”
巴洛掰下一块面包,“十成。”
罗伊的橘子嚼到一半停住了。“……你怎么知道?”
“橘子镇的码头,每年靠岸的陌生船没有一百条也有八十条。每一条新来的船,都会有人盯着。盯着的人分两种,第一种是码头上讨生活的掮客,帮新来的船介绍仓库、介绍货主、介绍船主,从中抽成。这种人靠名声吃饭,做的是长久生意。第二种,是专门宰新来的。”
“有什么区别?”
“掮客会在码头主街上挂牌子,他们有固定的铺面,有固定的客人,你随便找个人问都能问到他们的名字。第二种人没有铺面,没有牌子,没有名字。他们只会出现在你转了很久找不到门路的时候。”
罗伊的橘子彻底停在嘴边了。
巴洛把泡软的面包咽下去,“你在仓库区转了多久他才出现的?”
“……一个多小时。”
“他出现的地方,周围有没有别人?”
罗伊回想了一下。仓库区东侧,那条窄巷子口。他确实在那条巷子口来回走了好几趟。
巷子两边是石砌的仓库墙壁,没有铺面,没有招牌,没有搬运工进出。他以为那是近路,但其实那条巷子什么都没有。
“没有。”
巴洛没有再说下去。
米拉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汁水,“他让你什么时候去见他?”
“傍晚,红骷髅酒馆。”
米拉和巴洛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很短。巴洛把面包放下来,拍了拍手指上的碎屑。
“去。”
米拉也站起来,把短刀从甲板上拿起来,插进腰间,“我也去。”
罗伊来回看着他们,“等等,你们刚才不是说十成是陷阱吗?”
“是陷阱。”
“那为什么还去?”
巴洛从怀里抽出账本,翻到夹着海图的那一页,看了一眼,合上。“正因为是陷阱,才要去。”
他把账本塞回怀里,“他盯上我们了,我们不去,他会换别的方式。这事儿躲不掉,与其等他换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不如去他会露面的地方。”
“而且。”米拉把短刀在腰间别好,刀柄的位置刚好落在右手最顺手的角度,“他以为我们是软柿子,我们也需要知道,橘子镇的码头,到底是谁说了算。”
达米安坐在船舷边,膝盖上横着短刀。他把磨石拿起来,在刀身上又蹭了一下,磨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细细密密的。
他看着三个人,日光落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把他小臂上那几道新添的刀痕照得清清楚楚。
“傍晚去酒馆,三个人够吗?”
“够了。”巴洛说。
达米安点了一下头。
“那就去,船上有我。”
码头上,午后的日光把石板路晒得发烫,红骷髅酒馆的招牌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歪歪扭扭的红色骷髅头咧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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