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诗章
傍晚的橘子镇收起了一天的燥热,海风从码头方向灌进来,把主街上残留的鱼腥味和水果发酵的甜腻味搅在一起,吹进每一条巷子里。
红骷髅酒馆在当地很有名,三人很轻易就找到了。
门面上方挂着红骷髅招牌,招牌下面,一扇木门半掩着,门板上被人用刀刻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酒气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劣质酒精和汗味。
巴洛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大堂里的喧闹像被掐住了喉咙,瞬间矮下去半截。
柜台后面的酒保正在擦杯子,手停了。
靠近门口的几桌人最先转过头来,然后是中间几桌,然后是角落里那几桌。
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落在门口三个人身上。
有的目光是打量,从脸看到腰间的刀,从腰间的刀看到脚上的鞋;有的目光是警惕,手不动声色地从桌上滑下去,落在刀柄附近。
三个生面孔,年纪轻轻,带着刀,推门进来的时候既不犹豫也不东张西望,像走进自己家的厨房。
巴洛站在门口,目光从大堂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罗伊从他身侧迈进来,抬起手,指向大堂深处一个靠墙站着的人,是那个瘦高个。
颧骨突出,眼眶深陷,手里捏着一把匕首,刀尖在掌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
“就是他。”
巴洛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看那个瘦高个,他的目光从瘦高个身上移开,落在大堂正中间那张桌子后面的人身上。
一个壮汉坐在那里,左臂上那条缠绕船锚的海蛇纹身在油灯下尤为显眼。
桌子旁边,散坐着七八个人,加上站在角落里和靠在柜台边的,大堂里至少二十个,全是他们的人。
巴洛把手伸向腰间。
短刀从刀鞘里慢慢滑出来,刀身和鞘口摩擦的声音细而长,在大堂里清清楚楚。
他把刀横在身前。
“还要走流程吗?”
壮汉的眼睛眯了一下,瘦高个手里的匕首停了;光头交叠在肚皮上的双手分开了;那个腰间别着火铳的小子把手按在了枪柄上。
巴洛的目光从壮汉脸上移到瘦高个脸上,又移到光头脸上,最后落回壮汉脸上。
“人不少啊。”
他的语气和来的时候一样平。
“搞不准大哥那边也有人去。”
他偏过头,对米拉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大堂里的人都听见了。
“米拉,你回去。”
米拉点了一下头。
她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面朝那扇半掩的木门。
壮汉的腿从桌上放下来,靴底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左臂上的海蛇纹身随着肌肉的贲张扭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巴洛,钉在米拉的背影上,从头发看到腰间的短刀,从短刀看到脚踝,嘴角裂开。
“别让货跑了!”
椅子腿和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光头第一个站起来,凳子被他往后顶出去,撞在墙上。
瘦高个的匕首从掌心翻到指间,刀尖朝外。
那个腰间别着火铳的小子把枪拔了出来,红绳在枪柄上缠得紧紧的。
角落里的人站起来,柜台边的人站起来,散坐在四周的人全都站起来,二十多个人从四面八方同时动起来。
后门被撞开了,傍晚的天光从后门涌进来,把酒馆深处照出一块长方形的灰白。
三四个人从后门窜出去,脚步声往巷子深处去了,是去追米拉的。
剩下的人从三面围上来,正面是壮汉,宽刃短刀已经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豁口在灯光下像一排细碎的牙齿。
左边是瘦高个和两个持刀的,右边是光头带着三个人。
那个拿火铳的小子退到后面,枪口在人群缝隙里晃动着,找射击角度。
巴洛的刀先动了。
他的右脚蹬地,整个人往前窜出去,短刀从下往上斜挑。
目标是壮汉的右手腕,先废他握刀的手。
壮汉的刀往下一沉,刀背磕在巴洛的刀身上,两刀相碰,火星溅出来。
巴洛的刀被震得往上一弹,虎口发麻,壮汉的手腕粗得像船上的缆绳,这一刀砍上去,纹丝不动。
巴洛没有收刀,借着被震起来的力道,刀身在半空中画了个弧,反手削向壮汉的咽喉,壮汉往后仰头,刀锋擦着下巴划过去,削掉了一小片胡茬。
左边,瘦高个的匕首从侧面捅过来,角度刁钻,直取肋下,巴洛的刀还在壮汉那边,来不及回防。
罗伊的刀到了。
短刀从侧面插进来,刀身贴着瘦高个的匕首往上一架,匕首被架高了半寸,从罗伊的肩膀上方滑过去,划破了衣服,没碰到皮肉。
罗伊没有收刀格挡,顺势往前送,刀尖直刺瘦高个的胸口。瘦高个侧身让过,匕首回扫,两个人刀来刀往地缠在一起。
右边,光头带着三个人压上来了。光头的武器是一根短铁棍,上面锈迹斑斑。
他把铁棍抡圆了砸下来,巴洛侧身让过,铁棍砸在桌面上,桌子从中间裂成两半,木屑飞溅。桌上的酒瓶滚落在地,摔碎了,劣质酒精的气味猛地炸开。
巴洛的刀顺着铁棍的方向削过去,刀刃贴着棍身滑向光头的手指。光头松了一只手,铁棍从双手握变成单手握,力道减了大半,但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就捅,巴洛不得不收刀回防。
两个人被围在了酒馆中央。
壮汉正面压着巴洛,宽刃短刀一刀重过一刀。他不讲究招式,每一刀都是从上往下劈,靠的是力气。
巴洛的刀每接一刀就被震得虎口发颤,接一刀退半步。
瘦高个和光头从两侧夹击,匕首和铁棍交替着往他身上招呼,剩下的人在外围堵着,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罗伊这边也不轻松,他挡住瘦高个之后,立刻被三个人围住了。一个是刚才坐在光头旁边的刀手,另外两个是从柜台方向冲过来的。
三个人,三把刀,从三个方向同时砍过来。
短刀在他手中翻转,格开正面劈来的刀,侧身让过左边的突刺,然后刀柄反手撞向右边那人的手腕。
那人吃痛,刀脱了手。
但正面那个刀手的第二刀又劈过来了,罗伊来不及回刀,只能往后跳了一步。脚后跟踩到地上摔碎的酒瓶,碎玻璃在鞋底发出嘎吱一声。
巴洛的背撞上了罗伊的背。
两个人被压到了酒馆中央,四面八方全是人。壮汉的宽刃短刀又劈过来了,光头从右边抡起铁棍,瘦高个的匕首在人群缝隙里时隐时现。
“砰!”
枪响了。
是那个拿火铳的小子。他找到了射击角度,枪口从两个人之间伸出来,火光一闪。
弹丸擦着巴洛的耳廓飞过去,钉进了他身后的墙壁里,墙皮炸开一小片碎屑。巴洛的耳朵嗡了一声,热辣辣的痛感从耳廓蔓延开来。
他没有捂耳朵,他的刀趁着壮汉被枪声分了半拍神的工夫,从下往上刺出去。
刀尖刺穿了壮汉右手的手背,不是致命伤,但握刀的手废了。
壮汉闷哼一声,宽刃短刀从右手换到左手。
他右手手背上多了一个对穿的窟窿,血从窟窿里涌出来,顺着手腕淌进袖子里。但他左手握刀依然稳当,劈下来的力道不比右手差多少。
酒馆后方的巷子里。
米拉从后门窜出去之后没有跑远。她拐进巷子拐角,背靠墙壁,手按在刀柄上,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她听出来了。
三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沉,两个飘,沉的跑在最前面,飘的跟在后面。
她没有拔刀。
她在等。
酒馆里,巴洛和罗伊背靠着背,被十几个人围在中央。
壮汉左手握刀,血从右手手背的窟窿里不停地往外涌,滴在地板上,和摔碎的酒瓶里的酒混在一起。
瘦高个的匕首从左手换到右手,光头把铁棍重新握紧,那个拿火铳的小子正在装填第二发弹丸,火药瓶的盖子被他用牙咬开,火药灌进枪管。
壮汉咧开嘴,他的牙缝里渗着血,不知道是刚才被刀背震的,还是自己咬的。
“两个小崽子,刀倒是挺快。”
他把宽刃短刀在左手里转了个向,刀身上的豁口在油灯光里一闪一闪。
“但我们的货跑不掉的。”
巴洛没有说话,他的手很稳,刀尖指着壮汉的咽喉。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弹丸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但他的呼吸没有乱。
罗伊的背贴着他的背,罗伊能感觉到巴洛的肩胛骨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不快,不慢,和在白蜡树林里练剑时一模一样。
酒馆外面,橘子镇的傍晚正在沉入夜色。
但很快,夜色就会变成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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