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可卿闻言,面色却忍不住一变,指尖颤抖两下,微微低下头去,末了也只轻声问道:
“爹爹在家,身子一向可好?老先生既去了...莫不如就在外头寻个私塾,何必定要往贾家来?”
秦钟却未觉有异,只随意道:
“倒也还好,自入了冬便有些咳嗽,请大夫瞧了,也说不妨事。
只是这两日愁着我进学的事情,夜里不大能睡得安稳。
我原也道不如就在外头读书也可,可老爷到底不能放心,说寻常私塾,多半不能比贾家这般的大户人家用心,因此定要我来问问。”
可卿便抿了抿嘴唇,有些担忧道:
“府中事忙,我不好常回去,只得在这里挂念,你要多注意些,莫叫爹爹太过劳累了身子。”
秦钟之父秦业,如今也正在工部当官,做了个营缮司郎中,正与贾政是同僚,倒还比贾政的官阶高了一级。
只是为人古板,性情严肃,又不会钻营,加上也无什么门第,只靠着俸禄过日子,因而竟不宽裕。
可卿原非他所出,只因秦业早年无子,才从养济院里抱养了来。
不料其后年过五旬,竟又添了个秦钟。
虽然如此,也仍对可卿多加疼爱,视若亲女。
故可卿也感怀至深,时常惦念老父,更对秦钟这个弟弟也极为挂怀,因而自小姐弟两个便情谊颇深。
虽无血缘,倒比一般人家的血亲还亲近些。
此时听可卿这般交代,秦钟也点点头答应着,只是也不免疑惑道:
“方才听珍老爷提起,说你前几日病了一遭,如今可大好了?”
可卿便笑着安慰道:
“不过稍有些风寒,哪里算得了什么事情,自是已经好了。”
秦钟这才放心,又与可卿叙了些亲谊,便忙着回家去,满心指望着过些日子进学的事情。
——————
秦钟既离了贾府,也不骑马乘轿,仍如来时一般,只一路步行回去。
不想因入冬以来,城内流民渐多,治安不比往常。
况且他身前又正明晃晃地抱着两卷好丝绸。
待离了荣宁街这等富贵地方,呼啦啦便有一群乞丐冲上来,便将秦钟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各自手中执着竹杖木棍,打头一人看着秦钟,皮笑肉不笑道:
“老爷这是急着要去哪?小的们本不敢耽误了老爷的正事,只是实在腹中饥饿,天又冷得厉害。
求老爷发发慈悲,赏几两碎银子,叫兄弟们吃顿饱饭,再添件衣裳,小的们一定诚心感谢老爷,将来给老爷立个长生的牌位。”
秦钟哪里还不知道,这是遭了劫道的了。
他本也不是个胆大的人,当即唬白了脸,颤着声道:
“这是城里!你们也敢乱来!”
一众乞丐便都只是哄笑:
“分明是老爷自己要给,如何能是咱们乱来?还是请老爷发发慈悲罢!”
说笑着便步步紧逼,伸手要来抢他跟前的丝绸。
秦钟自不肯给,欲往后退,无奈却吓得脚软,一步跌倒在地上,两腿跟筛糠一样抖。
这些乞丐见他这般软弱,愈发讥笑起来,吓唬道:
“老爷若不肯给,咱们也不敢强夺,只求老爷跟咱们一道回去坐坐,老爷生得白净,心地又善,少不得也能替咱们挣个几十两银子出来。”
秦钟听着,已吓出眼泪来,见实在不能善了,只好从怀里掏了个旧荷包来,将自己随身带的一把铜钱给了:
“只这些...实在也没有多的了!”
这些乞丐见着他怀里的丝绸,哪里肯信秦钟这般穷蹙。
况且既已起了歹心,又怎会这般就轻易打发了,对视一眼,相互一发狠,便要扑上去抢夺拿人。
眼看着秦钟反而要因这丝绸受罪吃苦,不想这几人刚一动手,却忽然见有几个同伙惨叫一声,竟猛地飞了起来,摔出去两三步远。
剩下几个也不免愣了一愣,连忙扭头去瞧,便见正有两个年轻人,一人衣着华贵,一人则简朴些,一看就是主仆两个。
各自手上持着利刃,刀刃上还沾着血,明晃晃的叫人眼晕胆寒,腿肚子直打哆嗦。
这几个乞丐,若论欺软怕硬自是好手,可若真有与人动刀剑的能耐,那也不至于混成了乞丐。
当即发一声喊,连那几个伤了的同伙也顾不得,连滚带爬扭头便跑。
王晏也懒得去追,这些事他也不是头一回撞见了。
只叫修武近前将那年轻人扶起来,问了话,才知眼前这人就是秦钟。
秦钟虽已挨了几下拳脚,好在也无大碍,忙要近前来谢,才一抬眼,便见眼前这恩人:
一身素金云绣缂丝长袍,系着竹绿墨饰锦腰带。
头戴紫金冠,脚蹬小朝靴。
说不出的富贵气派,风流雅致。
又见自己浑身脏污不堪,因而竟有些自惭形秽起来,眼底显出几分艳羡。
拱手近前,通名致谢,又道:
“不知恩人尊府何处,今日逢恩人搭救,秦钟该早晚登门致谢才是。”
王晏微微眯着眼看他,口中也笑道:
“这却不必,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
秦钟一定要问,王晏方道:
“我如今也只在荣国府上暂住,与西府二奶奶是一家。”
秦钟大喜道:
“嗐呀!原来也是亲戚!恩人不知,我姐姐就嫁在东府里,正是如今东府里的大奶奶,恩人少待,容秦钟暂回去收拾,过几日定要再登门拜谢。”
王晏也故作吃惊道:
“原来有此缘分,既是一家亲戚,这谢字再也休提,只是见你这行色匆匆,莫非正从东府里来?”
秦钟便坦言道:
“正是如此,弟欲往贾府族学里头读书,少不得去见一回珍大爷,好歹疏通一二。”
王晏便笑问道:
“那他可应下了?”
“只说恐一时难成,少不得要等些日子。”
王晏便点点头,却疑惑道:
“我听闻族学里近日倒还算空闲,前几日我还有位薛家兄弟进了里头,倒不曾说有什么不方便的,难不成竟有什么隐情在里头?”
秦钟听着,神情便显出些错愕来,只是也想不明白,不敢胡乱揣测,只好道:
“这却不是弟所能知了,想是珍大爷自有道理。”
王晏便不置可否地笑笑,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道:‘
“这话也是,只是听闻秦老大人也在工部任职多年,莫非竟不曾去别处问问?
按说营缮司那等地方,也该结识不少高门权贵才是,难道便无旁的亲近人家。
如此,也不必因这一时之难,倒耽搁了秦钟兄弟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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