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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今天并不是老夫的生日,相反是老夫的忌日啊

  走进办公室,裴浅浅反锁上门。

  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淹没在昏暗的光线里。

  她打开电脑,再次点开了那本“SHIT期刊”。

  这一次,她直接跳到了第四个栏目。

  【栏目四:学术争鸣·天意的本质是什么?】

  三篇煞有介事的“学术论文”,像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决定,要一篇一篇地,仔细研读。

  她要知道,自己的亏钱大计,到底是在哪些环节,被这些“学者”给扭曲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点开了第一篇论文。

  【论文一:《天意的本质:一个被遗忘的原始意志》】

  论文的作者,引用了剧中张角起义时,那句被许竟魔改过的台词。

  “张角喊的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但在新三国的世界里,这句话被改成了‘苍天已死,黄金当立’。‘黄天’被抹去了,‘黄金’成为替代品。”

  裴浅浅记得这个。

  这是许竟从他的破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剧本第一集的台词,也是全剧第一个巨大的历史硬伤。

  当时她看到这句台词,简直心花怒放,觉得这剧从根上就烂了。

  可现在,这篇论文的作者,却给出了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解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张角的意志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天意吞噬了。天意不是一个空洞的概念,它是张角‘反汉意志’的扭曲产物。”

  “张角想推翻汉朝,天意就制造了一个所有人都在背叛汉朝的世界。张角想让‘黄天’取代‘苍天’,天意就抹掉了‘黄天’这个词。”

  “天意是张角的未完成之愿。它扭曲了,但它还在运行。”

  裴浅浅看着这段文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脑洞?

  把一个低级的台词错误,上升到了整个世界观的起源?

  还把“天意”的源头,指向了只在第一集里活了不到五分钟的张角?

  这逻辑链条……居然他妈的能自洽!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看到许竟那个憨憨在得意地笑。

  他当初写下这句台词,可能只是单纯地觉得“黄金”比“黄天”更酷。

  结果现在,这个无心之举,成了奠定整个“天意论”世界观的基石。

  不行,不能被他带偏。

  裴浅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开了第二篇论文。

  这篇论文,更是重量级。

  【论文二:《酒与玉玺:天意污染的双重载体》】

  “新三国的世界里有两种对抗天意的载体:酒和玉玺。”

  看到标题,裴浅浅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酒能短暂抵消污染。曹操的头风病,是玉玺净化之力与天意污染抗争的产物。他喝酒的时候头风会缓解——因为酒精压制了天意。”

  放屁!

  “但酒也会加剧天意关注。喝得越多,天意越注意你。张飞终日酗酒,不是因为他是酒蒙子,是因为天意一直在盯着他。”

  张飞就是个酒蒙子!剧本设定就是!

  “玉玺是更高级的载体。持有玉玺的人会被植入‘称帝’执念,智商-50%,最后被天意完全侵蚀。孙坚、孙策、袁术都是受害者。”

  那是因为拿到玉玺就想称帝,是三国故事的经典桥段!智商-50%是为了让剧情显得更蠢,更容易扑街!

  “唯一的例外是刘备。他持有玉玺的时候没有受污染——因为他是‘归天之人’,天意无法侵蚀他。这也是为什么玉玺在他手里只待了一集就被送走了:编剧发现这个BUG太大了,赶紧修了。”

  裴浅浅看到这里,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什么叫“编剧发现这个BUG太大了,赶紧修了”?

  说得好像你们看穿了我们草台班子的本质一样!

  可你们明明是把这个BUG,解读成了刘备的特殊体质!

  这篇论文的作者,简直是个魔鬼。

  他用一种看似在揭露剧组“失误”的口吻,实际上却把这个“失误”包装成了更深层次的设定,让整个“天意论”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太阴险了!太恶毒了!

  裴浅浅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隐隐作痛。

  她颤抖着手,点开了最后一篇论文。

  她有预感,这篇论文,将会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论文三:《从“自刎归天”到“接着奏乐接着舞”:刘备的天意对抗史》】

  果然,又是刘备。

  这个在历史上以“仁义”和“坚韧”著称的男人,在《新三国》里,被塑造成了一个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丧逼。

  而现在,他的“丧”,被解读成了“反抗”。

  “刘备是新三国里唯一试图反抗天意的人。他的武器不是双股剑,是‘自刎归天’。”

  “如果他成功自刎,天意就会被净化,苍天复生。所以天意派了两个傀儡监视他:关羽和张飞。”

  “每次刘备要自刎,都会被他们打断。骑的卢马跳檀溪想死?的卢马‘妨主’的机制其实是天意保护——马不让刘备死。被曹操追杀想战死?关羽张飞冲上来救他。”

  一切都是按照剧本,按照导演的指令在进行。

  可在这些“学者”的笔下,这一切都变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跨越几十集的、关于“求死”与“阻止”的宏大博弈。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论文的结尾。

  “刘备为什么在白帝城病逝?因为这是天意允许的‘合理死亡’。自刎是反抗,病逝是服从。刘备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放弃了。”

  “还记得他说了什么?他说:‘我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接着奏乐接着舞。’”

  “这不是享乐主义。这是一个战士放下武器之后的叹息。”

  放下武器之后的叹息……

  裴浅浅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感觉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将她吞没。

  那句“接着奏乐接着舞”,是许竟为了让刘备的死显得更离谱、更不合逻辑,特意从曹操那里“借”来的台词。

  一个英雄人物,临死前不想着国家大事,不想着托孤,却想着要享受,要看跳舞。

  这本身就是对这个角色最大的颠覆和亵渎。

  也是她裴浅浅,最想看到的扑街效果。

  可现在,这句最烂的台词,被解读成了最悲壮的绝唱。

  刘备的放弃,成了他反抗失败的证明。

  他的享乐,成了一个战士最后的悲鸣。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裴总,是我,许竟。”

  裴浅浅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擦掉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丝水汽。

  是气的,绝不是感动的。

  “进来。”她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

  许竟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激动、崇拜和一丝丝困惑的复杂表情。

  “裴总,我……我看完了‘SHIT期刊’的‘学术争鸣’部分。”

  “哦?有什么感想?”裴浅浅冷冷地问。

  “感想就是……我的格局,还是太小了。”许竟一脸羞愧地说道,“我之前还在沾沾自喜,觉得我想到的‘天意污染具象化’已经很厉害了。可跟这些网友的分析比起来,我那点想法,简直是小儿科。”

  “他们……他们居然从张角的台词,一路分析到了刘备的死。把整个故事串成了一条完整的、关于‘天意’诞生、发展、侵蚀和反抗的暗线。这个逻辑……太严密了,太宏大了。”

  裴浅浅的心一沉,咬咬牙:

  “(cs,)你理解什么了?”

  “我理解了您想表达的那种‘英雄末路’的悲剧感。”许竟的眼圈又红了,“一个反抗了一辈子的人,最后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天意’写好的剧本里挣扎。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太深刻了。”

  “浅浅,谢谢您。您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好的创作者,不应该惧怕观众的解读。因为有时候,观众能看到的,比我们自己想到的,还要多,还要深。”

  裴浅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忽悠瘸了的编剧,听着他那些发自肺腑的“感谢”,心里五味杂陈。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在拍一部电视剧了。

  她是在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社会学实验。

  实验的课题就是:一个谎言,需要用多少个更大的谎言来圆?以及,当所有人都开始帮你圆谎的时候,这个谎言,会不会就变成了真相?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没有回头路了。

  “你出去吧。”她疲惫地挥了挥手,“按你自己的理解,去写剧本。”

  “是!裴总!”

  许竟再次斗志昂扬地出去了。

  裴浅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费尽心机,想把这部剧搞烂。

  结果,她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却在网友们的“帮助”下,拼了命地想把这部剧拔高到神作的境界。

  这到底是一场战争,还是一场闹剧?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场闹剧,还远远没有结束。

  因为“SHIT期刊”的最后一页,她还没看。

  而那一页的内容,将会彻底击碎她最后的一丝侥幸。

  裴浅浅的手指,悬停在“SHIT期刊”的最后一页上。

  【栏目五:读者来信·天意已经侵蚀了现实世界】

  这个标题,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她有一种预感,这一页的内容,将会比之前所有的“学术论文”和“顺口溜”加起来,还要让她感到恐惧。

  因为,它不再是关于剧集本身的讨论。

  它是关于……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三条被置顶的“读者来信”,像三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她的眼里。

  【读者“喵喵”: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曹操在朝堂上学狗叫。醒来之后我查了一下,那是新三国第五集的剧情。但我已经27小时没看这部剧了。这算什么?天意在梦里污染我?”】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看第二条。

  【读者“新丽华”:

  “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开始研究‘天意论’之后,看什么剧都想找‘天意’?昨天看天气预报,看到‘局部地区有雨’,我第一反应是‘天意又在局部修正了’。完了,我已经被天意侵蚀了。”】

  裴浅浅的瞳孔猛地一缩。

  完了。

  真的完了。

  “天意论”这个由她一手催生出来的怪物,已经不再满足于盘踞在《新三国》这一亩三分地了。

  它开始向外扩张,向外蔓延。

  它正在改变观众的思维模式,改变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

  “局部地区有雨”,这么一个正常的气象术语,都能被联想到“天意修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玩梗了。

  这是一种思维病毒。

  而她,就是那个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病毒的人。

  裴浅浅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她颤抖着,看向了最后一条,也是最让她感到恐惧的一条留言。

  【读者“美洲阿拉伯人”:

  “所以‘天意’到底是什么?是一个AI训练出来的叙事模型?是编剧喝多了写出来的bug?还是我们这群闲人脑补出来的幻觉?”

  “段磊说‘天意已经侵蚀了现实世界’。我现在相信了。当你在评论区打出‘天意’两个字的时候,你已经是它的一部分了。”】

  “当你在评论区打出‘天意’两个字的时候,你已经是它的一部分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裴浅浅的脑海中炸响。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

  “天意”,已经不再是她为了亏钱而搞出来的那些BUG和烂梗的集合体了。

  在无数网友的解读、分析、二创和传播之下,它已经进化成了一个拥有自我生命力的……“模因”。

  一个文化符号。

  一个集体潜意识的投射。

  它包含了观众对烂剧的吐槽,对权威的解构,对现实的无奈,以及对寻找“深层逻辑”的渴望。

  它是一个复杂的、混沌的、却又有着强大生命力的存在。

  而她裴浅浅,这个最初的创造者,早已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权。

  甚至,连她自己,也成了这个巨大“模因”的一部分。

  她维持的“艺术教母”人设,她那些故作高深的发言,她对许竟等人的忽悠……所有这一切,都成了“天意论”这棵大树上,最粗壮的一根枝干。

  她被自己创造的怪物,给绑架了。

  从这一刻起,“天意”这个词的含义变了。

  它不再只是一个网络梗。它成了新三国观众的接头暗号,成了吐槽的终极武器,成了一切不合理之处的解释方案。

  也是从这一刻起,新三国的“天意论”完成了从吐槽到学术、从娱乐到文化的蜕变。

  正如shit期刊创刊号扉页上写的那句话:

  “当你开始用‘天意’解释这部剧时,你也成了它的一部分。”

  “欢迎来到新三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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