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的，您说得对。房东阿姨，麻烦让一下，我腿脚不方便。”

　　房东却没有要避让的意思，反而一把按住她的胳膊，嘴里喊着：“小妮啊，你快带斯坦森出来看！林太太家的女儿出院了。林太太可求我好多次了呢，让我的好女婿斯坦森陪她女儿好好练习一下英语。”

　　“不必了吧。”

　　但对方生怕她跑掉，死死按着她的胳膊。

　　没多久，一个黑人从屋里探出头来。“嘿，Girl？”

　　林琳象征性地跟他对了几句话。对方的英语磕磕绊绊，带着一股奇怪的口音。再一打听，刚果人。

　　林琳注意到他身上有一股浓郁的道法味道。这位修炼的是体宗，还是个高手。

　　“那个，你们多聊几句啊。怎么又都不说话了？快点聊啊，聊天气，聊美国的自由民主！再聊聊这里的乌烟瘴气！”

　　黑哥一脸问号。

　　林琳已经猜到了。这个黑色的家伙可能没去过美国。他最可能来自南方某个国际化的大都市。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浓浓的道法味道，体宗，境界不低。

　　“你们聊，继续对话啊。Iam林琳！快点儿啊小琳你快继续！”房东太太进了屋，“小妮啊，叫你出来你怎么就不动弹呢。”

　　过了一会儿，房东的女儿不情不愿地走出来。

　　说实话，她女儿长得简直是人间尤物。五官精致，皮肤莹润，用了很好的护肤品才对。林琳自愧不如。但她的表情冷淡，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她已经看到林琳脸上的疑惑了，只是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

　　房东太太身上抱着两个几个月大的混血儿，一脸的骄傲。

　　林琳像见了鬼一样赶紧离开。刚一开门，就听到了厚重的打呼噜声。他们家没有男人，对林琳来说，这是一种很陌生的动静。

　　她倒是不慌。家里藏了个古怪的金质小丑，肯定是它在作祟。如果放任它在医院捣乱，早晚要被驱鬼宗的修士们抓起来做实验。

　　回来之前她给了金质小丑一个地址让它先回家躲着。这几天医院莫名其妙的丢了不少东西，最恐怖的是丢了一套CT机，那东西有辐射可不是开玩笑的，联合调查组一会儿就到。

　　林琳觉得是小丑在搞鬼，好不容易才抓住它让它先撤。

　　门突然被敲响。林琳吓了一跳。

　　开门后，正是一脸疲惫的倪小妮。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她靠在门框上，没进来的意思，“我没在美国定居。我每年都会花五百块钱一天把斯坦森从广府市雇来。不过他今年有孩子了，我顺便也能堵上家里人催生的嘴。只要忍完这几天，我就又恢复自由了。”

　　林琳很理解这位叫倪小妮的姑娘。这种活法，她太熟悉了。

　　“我劝你也别去美利坚。就家里资助的那点儿钱，”她呵呵一笑，“所以我一直在国内快活。你别给我露了底。当然，我也不会戳破你那张录取通知书的事儿。”

　　林琳点点头。

　　“不过你妈也很有意思，把那么假的通知书发在朋友圈里。我也是醉了。”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商量这个？”

　　“我是担心你不知道通知书是假的。既然你知道，我就放心了。另外我要叮嘱你，刚开始我也对那片大陆抱有希望。可我发现天下的乌鸦一般黑，白白把钱扔给了那些美国人。”

　　林琳心里念叨着：这位倒是有我之前的觉悟。

　　“我听说你们家还有点儿钱。”倪小妮的声音放低了，“所以我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广府市。东方大陆毕竟消费低，一边啃老一边快活。老本啃没了再去撸贷款，然后一了百了。简单高效还不用受罪，也不白活一场。”

　　证实了。这位不就是跳楼前的自己么。

　　虽然现在的林琳看不起这种做法，但她当年确实也是抱着这种心态多活了好久。

　　“倪姐姐，”她说，“你来晚了。我妈为了防止我走你的老路，已经提前把家败光了。”

　　倪小妮愣住，但想到那样一位妈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出来。

　　“那你真是太不幸了。”她打量着林琳。

　　“不过，你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如果你想好了可以联系我。”

　　随后她摆了摆手，算是道别。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弄堂深处。

　　金质小丑刚刚躲进了箱子，此刻从箱子里探出头，望着倪小妮消失的方向。

　　“喂，女人。她什么意思？”

　　林琳没回答。

　　小丑爬到箱子上坐着，眼珠子转了转，金色的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该不会是卖身吧？我看她长得不错，有资本。”

　　它上下打量着林琳。

　　“你也还行。就是太瘦了，卖不上价。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行情？看看有没有专门喜欢精瘦精瘦小姑娘的会所。”

　　小丑高兴的哈哈大笑，连人带箱子翻了个跟头。

　　那天晚上，倪小妮就带着斯坦森和两个孩子离开了。临走前林琳听见房东太太在弄堂里骂骂咧咧。

　　倪小妮一句都没回，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琳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女人活得清醒，也活得绝望。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不起什么。所以她选择了最轻松的那条路，不努力，不挣扎，不期待。

　　至于她的钱从哪儿来，有些问题的答案，不知道比知道好。

　　林琳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不能走那条路。至少这一世不能。卖身这种事，很多人敢想却不敢做，但更多的人连想都不敢。

　　在美国刷盘子的时候，有个华人老板说可以给她介绍“轻松又来钱快”的活儿。

　　她去了一趟，观察了五分钟就提桶跑路了。

　　不是因为道德感，是因为害怕。那个包间里的女人笑起来跟倪小妮一模一样，漂亮，疲惫，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得吓人。

　　想一想，不寒而栗，她宁愿早早跳楼死了。

　　……………….

　　「特殊BOSS」：瘟疫之主、农场主、驯兽师、皇帝、不死术士、引路人、祭司、庇护、预言家、许愿师、咒言家、仪式师、圆桌骑士、纯物理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