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三月的阳光正好，梧桐树也刚刚开始发芽。

　　时间不多了。

　　林琳在台历上圈出两个日期：四月的托福考试，四月中旬的SAT。她必须在五月份之前搞定所有标准化成绩，然后赶在普利斯顿招生窗口关闭前把材料递出去。

　　普利斯顿的申请截止日期是五月中旬。她只有不到两个月。

　　钱的问题最先摆上台面。

　　考试费、加急成绩寄送费、申请费，还有打点史密斯专员需要的“诚意”。根据她在普利斯顿刷盘子时打听到的内幕，这位手眼通天的史密斯，想让他正眼瞧你一眼，没有四十万根本张不开嘴。七七八八加起来，她至少需要五十万。

　　林琳翻遍全身，就只有三百七十二块五。她妈那边一分钱都榨不出来了，甚至不能提钱的事。

　　那个身患绝症的可怜女人，至今不知道通知书是假的，还在朋友圈里炫耀“老郑的关系硬”，绝对不能让她起疑。

　　她花了一个晚上研究各种贷款平台。那些非法贷对十八岁的少女格外慷慨，除了年轻的器官可以折现外，还有更多可以变现的方式。

　　她瞄准的是“修仙贷”，一种专门面向年轻修士的信用贷款。有灵根可以抵押灵根，没有灵根可以抵押器官。肝脏、肾脏、角膜等等，都有标价。

　　林琳盯着那行广告语看了很久。

　　倪小妮的身体是她的本钱。只不过倪小妮选择了零售，而她决定批发，一次性把能抵押的全抵押出去，只为了换一张去美利坚的机票。

　　她想着，再也不回来了，一次性梭哈完，不给自己留后路。

　　她在“抵押所有器官”的选项上打了勾。系统弹出评估价：肝脏十二万，肾脏两个各八万，角膜一对三万，心脏估值十五万。

　　零零总总加起来，最高可贷五十万。期限一个月，月息百分之十。一个月后如果不还，本金加罚息直接翻倍。

　　五十万。一百万。然后就是二百万、四百万。

　　她签下那份电子合同的时候，手指悬在“确认”按钮上停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白色的。

　　金质小丑蹲在旁边看着，难得没有催她。等她的手指终于按下去，它才开口。

　　“我有一个朋友，当然也是小丑，抵押了一个腰子，就为了买包送给美色小丑。后来美色小丑跟其他小丑跑了，它现在只有一个腰子了。”

　　它摸着自己腰子的部位，感觉很惋惜。“年轻人，都会犯错的！你比它强，你至少不是为老王抵押的。”

　　停了一下，它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太年轻了，策略太过激进。它只抵押了一个，而你全押，佩服佩服。”

　　钱到账了。她有一种把后半辈子提前卖掉的感觉。

　　拿到钱之后，日子就变成了一场倒计时。

　　金质小丑总是对道法世界充满各种疑问，每天八百个问题严重影响她学习。

　　所以林琳扔给它一款游戏“模拟修仙”，一款业内人称“氪金模拟器”的单机游戏。

　　游戏的主角跟现实世界一样，幼儿园开始学习吐纳，小学一年级开始租用灵根，三年级就可以靠每天打药维持精力，最好在觉醒性别意识前就做绝育手术免得影响修炼。能走多远完全取决于氪金程度。

　　小丑玩得上瘾。每天蹲在箱子上抱着键盘，噼里啪啦地修仙。但每次都在小学升初中阶段被淘汰。它一边上网查攻略一边改进玩法，林琳出门上课时，它终于靠着“每天只睡一个小时”面试上了初中。等林琳回家，初中已被劝退。

　　“干！我这次开局抽中了金矿啊，也只够我走到这里了，跟我开局抽中棺材店也没太大区别。”

　　它摔了键盘，金色的脸皱成一团。

　　林琳没接话，接着做题。

　　四月中旬，托福出分。110。

　　四月底，SAT出分。1500。

　　林琳拿着成绩单站在弄堂口，阳光把那张纸晒得发烫。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抓住了什么东西。金质小丑难得没有煞风景，只是蹲在她脚边，金色的眼睛盯着成绩单上的数字看了很久。

　　“这俩玩意儿能换水果吗？”小丑平生最爱水果。

　　“不能。”

　　“那有什么用？你花了五十万，哦不对，一个月后是一百万，就换了两张纸？”

　　“是的，这两张纸能让我离开这里。”

　　小丑歪着脑袋：“一百万。女人，你知道一百万能买多少水果吗？能把整个江城的水果店买下来，还能剩钱买个冷库。你最好确定这两张纸值这个价。”

　　林琳没有回答。她不确定。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成绩单只是第一步。留学申请需要的远不止这些。国际学校，她不是外国人子女，没戏。英文辩论赛，这片大陆根本没有这种东西。棒球和健美操比赛，更不用想，有这种比赛她也不会。

　　东大陆最多的是法术对轰比赛，林琳自然不想找罪受。

　　不过，有了托福成绩和SAT成绩，现在只剩下最重要一步了。在这一步面前，前面的那些努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史密斯专员。五角大楼附魔武器研究部某位大佬的儿子，普利斯顿魔法学院的名誉校董。

　　上一世林琳在普利斯顿旁边的中餐厅刷盘子时，隔三差五就能见到他。

　　永远西装革履，金丝眼镜，身后跟着不同的女教授。招生内幕、推荐名额，他全能搞定。

　　这一世，她得让他看见自己。

　　四月的最后一周，机会来了。

　　“魔法东方行”交流活动在江城举办，史密斯是美方代表团的随行顾问之一。至于为什么有这场跨世纪的东西方破冰之旅，必然是美利坚惦记上了东方大陆的“空间漩涡”资源。

　　林琳把四十万现金兑成闪亮亮的鹰洋金币，这在魔法世界是硬通货，全部塞进一个牛皮兜里。

　　活动当天，凌晨四点她就去会场门口排队，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安保看了一眼她的穿着，直接把她拦在警戒线外面。没有邀请函，没有工作证，不是什么“相关人士”，所以根本没门进去。

　　她挤在两条街外的吃瓜群众里，踮着脚尖，远远看见几辆黑色轿车驶入专用通道。车窗贴着膜，什么都看不见。

　　她还是大大低估了东大陆的安保规格。上一世，那些跟外国友人亲切互动着，看起来热情洋溢的群众们，全是官方提前安排好的演员。

　　……………….

　　「地图」：平静之地（现代社会）、诅咒之地（中世纪）、黑铁城（远古工匠时代）、青铜部落（古印第安）、白银城邦（维多利亚蒸汽时代）、黄金圣律之城（华盛顿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