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的时候，总是不尽相同。

　　有时候绵绵细雨，滴滴答答到天明。

　　有时候大雨滂沱，声势浩大，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管如何，下雨总归要天晴。

　　正如此时的金志勋，靠在床上抽着雪茄。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窗内的雨，也已经停了。

　　首尔的夜空被洗刷得干干净净，连霓虹灯的光都变得清冷了许多。

　　徐允儿蜷在他怀里，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上还带着潮红，非常地满足和幸福。

　　“我决定要撂挑子了。”金志勋吐出一口烟。

　　徐允儿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看着他。

　　金志勋把烟按灭，声音很平静：“今天晚上，李美妍来找我了。”

　　徐允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只是一瞬，旋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表情。

　　“李美妍？张泰洙的人？”

　　“对。”金志勋没有看她，“她跟我说，我能当上这个部长，背后有张泰洙的功劳。我经手的每一个案子，每一笔灰色收入，他们都有记录。”

　　徐允儿没有说话。

　　“我是朴正勋的人，我又是张泰洙的人。”金志勋转过头，看着她，“朴正勋要我搞定张泰洙。张泰洙要我把朴正勋拉下马。你告诉我——我可以干什么？”

　　徐允儿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撑起身体，下巴搁在他胸口上，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我呀，欧巴。”

　　金志勋一巴掌拍在她翘起来的屁股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徐允儿“哎呦”一声，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反而笑得更甜了。

　　“你就那么自信，我能搞定两位顶头上司？”

　　徐允儿揉了揉屁股，重新趴回他胸口，声音懒洋洋的。

　　“事情呢，其实很简单。你可以为所欲为。”

　　“什么意思？”

　　“你想帮朴正勋就帮他，你想帮张泰洙就帮他，或者你可以什么都不做。”

　　金志勋低下头，看着她，眼里的疑惑更深了。

　　“因为，你做什么都是徒劳。这两位之间的博弈，胜负从来都不在你身上。”

　　金志勋下意识问：“那在谁身上？”

　　“都要看我徐允儿的。”

　　金志勋的瞳孔微微收缩：“你到底是谁？”

　　徐允儿抬起头，看着他，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我是欧巴的小妖精呀。”

　　金志勋没有说话。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甜得像蜜糖，但底下藏着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于是金志勋换了一个问题：“你既然力量那么强大，你为什么要和金东赫结婚？”

　　徐允儿的笑容没有变，但画圈的手指停了一瞬。只是一瞬：“当然也是为了检察总长的位置。”

　　金志勋的手指在她鼓起来的地方收紧了一下：“你最终想要我成为检察总长？”

　　徐允儿点了点头：“所以呢，你一定要乖哦。而且还要努力加油呦。”

　　她撑起身体，俯视着他。

　　“欧巴，你要么成为检察总长。要么，消失。”

　　金志勋看着她，自然知道消失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说着最甜的话，带着最深的杀意。

　　这种人到底是什么原生家庭或者环境下诞生的神奇物种？

　　越来越复杂了，去尼玛的。

　　“过来。”

　　“欧巴，嘻嘻，又要开始下雨了么？”

　　……

　　第二天一早，金志勋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摆着泰浩送来的最新报告。

　　泰浩站在他面前，腰板挺得笔直，但表情有些微妙。

　　“部长，HYBE娱乐那个案子，我查到了一个东西。”

　　金志勋靠在椅背上，示意他说下去。

　　“洗钱是幌子。”泰浩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资金流向、空壳公司、账目往来——看起来一切都在为了洗钱，但实际并不是。”

　　“那是什么？”

　　泰浩咽了一下口水。

　　“这些娱乐公司签新人的目的，是为了关系网。那些天价合约、那些巨额签约金——不是洗钱，是——为了把柄。”

　　金志勋神色凝重：“说清楚。”

　　“我分析了近五年所有娱乐公司的新人签约案例。那些被天价签约的新人，大部分在签约后一年内，都会被安排参加各种私人聚会、酒局、晚宴。出席的人——不是导演，不是制作人，是政界人士、检察官、法官、还有财阀。”

　　泰浩的声音越来越低。

　　“签约金越高，安排的聚会级别越高。而那些新人，有的出道了，有的没出道。没出道的那些，合约到期后自动解约，公司赔一笔钱，她们就消失了。”

　　金志勋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想起李美妍说“我们手里有让你下台的资料”时的表情。

　　想起崔秀敏说“嫂子的背后是资本”时的眼泪。

　　想起徐允儿说“要么成为检察总长，要么消失”时的笑容。

　　培养新人艺人，往上送，拿下把柄。

　　然后，用这些把柄，操控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徐允儿敢说“胜负在我”。

　　这就是为什么李美妍敢说“我们可以扶你上去，也可以拉你下来”。

　　她们在做同一件事？

　　金志勋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有确凿的证据吗？”

　　泰浩摇了摇头。

　　“没有。这些证据要么在公司代表手里，一旦公开，基本都会有自毁程序。账目可以销毁，合同可以作废，当事人可以消失。很难落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

　　“除非我们找到一些当事人，让她们出面作证。”

　　金志勋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徐允儿昨天说的话——“你做什么都是徒劳。”

　　如果证据根本拿不到，那查下去有什么用？

　　但如果不去查，他就永远只能当徐允儿手里的棋子。

　　不只是徐允儿的旗子，而是所有人的旗子。

　　“继续查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泰浩。

　　“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一些当事人，收集一些证据。我们做事情，不能靠推断。有时候证据都是骗人的，更何况推测。”

　　“我们检察厅和外面不一样。我们只看证据。”

　　泰浩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

　　“是，部长。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金志勋一个人。

　　他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首尔。

　　徐允儿，你到底是谁？

　　你在为谁做事？你的背后，站着的是谁？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玻璃上慢慢散开。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当你的棋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徐允儿的消息。

　　“欧巴，中午要吃饱吃好一点哦，不要饿瘦了。毕竟，你每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干。”

　　金志勋看着屏幕：特么地，一天到晚就知道这屁事。我现在严重怀疑金东赫不是因为变态死的，肯定是干不动了最后一命呜呼了。

　　天天耕田，那特么还是人？

　　老黄牛也有打盹的时候吧？

　　必须要离开这个疯女人，谁特么扛得住？

　　那就从这个案子开始，把徐允儿抓进去，这样她的后台不就会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