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薛蟠见陈圆圆虽骄蛮,于武学一道却显露出难得的专注与灵性,心中也起了认真教导之念。
他收敛了方才射箭时的尴尬,正色指向穴位图上任脉沿线。
“殿下,点穴之道,首重认穴精准。”薛蟠指尖轻点图中“膻中穴”位置,“此穴位于两乳连线中点,属任脉要穴。
“点中此穴,可令人气机窒滞,胸闷难言,若劲力深透,可使人一时闭气。”
他伸手在自己胸前相应位置虚点一下,随即看向陈圆圆:“殿下可自行触摸确认位置。”
陈圆圆依言伸手按向自己胸口,触及那处微凹,点了点头,却又忽然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若点男子此穴,岂非要触及其胸?”
薛蟠一怔,随即失笑道:“殿下想得倒多。
“实战之中,哪顾得这许多?不过……”他顿了顿,“若觉不便,可改点其他穴位,如‘肩井穴’。”
他转身侧对陈圆圆,手指按在自己肩头,道:“此穴位于肩部最高处,大椎穴与肩峰端连线中点。
“点中此穴,可使肩臂酸麻无力。”
说着,他示意陈圆圆伸手触摸自己肩头确认。
陈圆圆犹豫一瞬,还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按在薛蟠肩井穴位置。
指尖传来男子肩部坚实的肌理,她脸颊微热,却强作镇定。
薛蟠浑然不觉,继续讲解道:“点穴手法亦有讲究,或戳或按,或拂或弹。
“劲力深浅不同,效果天差地别。”
他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作剑指状,道:“如‘戳’法,需聚力于指尖,疾点而出,求的是瞬间透穴。”
他虚空一点,带起细微破空声。
又化指为掌,以掌缘轻拂,道:“如‘拂’法,力道轻柔绵长,常用于制人而不伤,或解穴之时。”
陈圆圆目不转睛地看着,眼中闪着求知的光:“那‘弹’法呢?”
薛蟠微微一笑,右手拇指扣住中指,对着石桌边一只爬过的蚂蚁虚空一弹。
虽未触及,那蚂蚁竟如遭重击,翻滚出寸许方才停住。
“指风亦可伤人,这便是内力修为。”薛蟠正色道,“点穴之妙,在于劲力透而不伤。
“力道过轻,如隔靴搔痒;过重,则可能伤人脏腑,甚至致死。”
他让陈圆圆以指按在他手臂“曲池穴”上,道:“殿下试着缓缓加力,感受穴位下的肌理变化。”
陈圆圆依言施为,指尖传来薛蟠手臂肌肉的紧绷与放松。
薛蟠则运起一丝九阳真气,让穴位处产生微妙反应——肌肉微微震颤,皮下似有暖流涌动。
“就是此刻!”薛蟠忽然道,“若此时猛发力点下,劲力透穴而入,便可封住此穴,使人手臂酸麻,暂时失力。”
陈圆圆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她本就是聪明之人,一点即通。
随即她狡黠一笑:“那让本宫试试。”
话音未落,她突然并指如剑,疾点薛蟠胸前“膻中穴”。
这一下又快又准,指风凌厉,显是用了七八分力。
薛蟠不闪不避,任她点中。
陈圆圆指力不弱,寻常人受这一下少说要闭气片刻,面色发白。
然而薛蟠九阳真气自行运转,穴道处内力充盈如江河奔涌。
陈圆圆的指力如石沉大海,触及之处只觉坚硬如铁,反震得她指尖微麻。
“你……”陈圆圆一愣,缩回手看了看自己手指,又看向薛蟠纹丝不动的身形。
薛蟠微笑道:“殿下指法已得要领,只是内力尚浅,未能透穴。
“点穴功夫,三分在认穴,七分在内力。
“内力不足,纵认穴再准,也难奏效。”
陈圆圆不服,又在薛蟠肩井、章门、云门等穴连点数下,手法迅捷,认穴精准,已显出不俗天赋。
薛蟠只觉如被蚊虫叮咬,微微酥麻,九阳真气在体内自然流转,所点之处暖流一转便即化解,连半点滞涩也无。
“不公平!”陈圆圆撅起小嘴,颊边飞红,不知是羞是恼,“你内力深厚,自然不怕点穴。
“若是寻常人,早被我点倒七八回了!”
薛蟠正色道:“正因如此,才更需殿下勤修内功。
“点穴是术,内力是道。
“术可速成,道需苦修。
“若无深厚内力为根基,再精妙的点穴手法也不过是花架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郑重递与陈圆圆,道:“这份《九阳真经》第一卷,乃内功筑基的无上法门。
“殿下若肯勤修,不出三月,内力当有质的飞跃。”
陈圆圆接过绢帛展开。
绢帛素白,其上字迹虽谈不上俊秀飘逸,却也工整清晰,一笔一划透着认真——正是薛蟠昨夜亲笔所书。
她凝目细读开篇经文: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只读数句,便觉其中蕴含至理,字字珠玑,非同寻常。
经文阐述的不仅是内功修炼法门,更隐隐透出一种处世哲学:任外界风雨飘摇,我自岿然不动。
薛蟠压低声音道:“此经练成第一卷后,可身轻体健,真气自生,沉疴旧疾渐消,寒暑不侵。
“殿下当好生保管,切勿示人。”
陈圆圆抬头看他,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说道:“这般珍贵的功法,你便这样给了我?
“不怕我学了之后,武功超过你么?”
薛蟠朗声一笑道:“武学之道,永无止境。
“殿下若能青出于蓝,那是为师的荣幸。
“只是切记,修炼需循序渐进,切不可贪功冒进。
“九阳真经虽是道家玄功,但初练时若心浮气躁,亦有走火入魔之险。”
陈圆圆珍而重之地将绢帛收好,贴身藏入怀中。
忽然展颜一笑,伸手在薛蟠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笑道:“那你这师父可得好好教我,若教不会,或是藏私不教,本宫可不依。”
两人相视而笑。
晨光渐暖,洒在石桌绢图上,图上那些人体穴位的朱砂标记熠熠生辉。
这时,那位身着褐色比甲的老嬷嬷缓步走来,在五步外停下,垂手恭敬道:“公主殿下,早膳时分到了。”
陈圆圆这才发觉,日头已升上东墙,园中竹影斜长,已是辰初时分(早上七点)。
不知不觉,竟已教了半个时辰。
她笑道:“张妈妈,把早膳端到这边来吧。”
刚说完没片刻,又忽然想起薛蟠,叫住张妈妈道:“张妈妈等等!额,再多备一份吧,薛教习也在此用膳。”
薛蟠连忙小声对陈圆圆说道:“殿下,在下出门前已用过早点……”
“再吃一道,撑不死你。”陈圆圆瞪他一眼,眼中却满是笑意,“难不成你嫌弃我公主府的伙食,不入你的锦心绣口?还是急着要去会哪个相好的?”
薛蟠只得苦笑答应道:“殿下说笑了,在下遵命便是。”
这刁蛮公主,真是拿她没办法。
张嬷嬷领命退去。
陈圆圆重新展开穴位图,指着足太阳膀胱经的一排穴位:“这些穴位沿着脊背两侧,又有何妙用?师父快讲。”
薛蟠收敛心神,继续讲解:“膀胱经主一身之表,这些穴位多与腰背、下肢相关。
“如‘肾俞穴’,位于第二腰椎棘突下旁开一寸半,点中可令人腰膝酸软;
“‘承山穴’位于小腿后侧……”
他讲解时不仅说明穴位位置与功效,更结合实战应用:“若是夜间遭遇贼人,从背后袭之,点其‘肾俞’或‘环跳穴’,可令其瞬间瘫软,又不至伤其性命。”
陈圆圆听得入神,不时提问:“那若是正面迎敌呢?”
“正面则多取任脉、手太阴肺经诸穴。”薛蟠手指在图上游走,“如‘中府穴’,位于胸前壁外上方,点中可令人气逆咳喘;‘尺泽穴’在肘横纹中,点中可使前臂麻痹……”
晨风拂过,竹叶沙沙,演武场上一时只剩他清朗的讲解声与陈圆圆偶尔的提问。
不知不觉间,石桌上的光影又移动了几分。
当张嬷嬷领着两个丫鬟提着食盒回来时,薛蟠正握着陈圆圆的手腕,指导她认准手腕内侧“内关穴”的位置。
“此处点中,可宁心安神,治疗心悸失眠;
“但若劲力猛透,亦可令人心悸气短,手臂酸麻,端看劲力如何运用……”
薛蟠话音未落,抬头看见张嬷嬷,这才松开手。
陈圆圆却浑不在意,只挥手让丫鬟摆膳,目光仍盯着穴位图,口中喃喃复诵方才所学:“内关穴,腕横纹上两寸,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
食盒打开,香气四溢。
四样清粥小菜——酱黄瓜、腌脆笋、腐乳、肉松;
两笼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皮薄如纸,隐约可见内里粉红的虾仁;
一碟桂花糖糕,金黄软糯,撒着细碎的干桂花。
虽不奢华,却精致可口,显然是精心准备。
陈圆圆夹起一个虾饺,放入薛蟠碗中,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说道:“快吃,吃完继续教。
“今日若不把十二大穴学全,你别想走。”
薛蟠看着碗中晶莹剔透的虾饺,又看看陈圆圆那双充满求知欲的明眸,忽然觉得,外头等候的贾芸可能得多等一阵子了。
他心思一转,便对陈圆圆说道:“这十二大穴位置、功效各不相同,若要一一熟记并能在实战中精准点出,非一日之功。
“依我看,吃完早饭后,你我师徒二人不如先进行实战练习,就赤手空拳便好。
“我不用点穴功夫,殿下也可尽情施展所学。”
陈圆圆听了,心下思忖:“他若是不点我穴,说不定我还有希望获胜。
“毕竟他连射箭都不会,拳脚功夫说不定也很一般般。
“而我的拳脚功夫则是以前师从禁军教头,虽不算顶尖,但在女子中已属难得。
“想来应当至少能与他斗个旗鼓相当。”
她对自己的武艺颇有信心,当即笑着答应下来:“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若输了,可得再加教我一个时辰!”
薛蟠微笑点头:“一言为定。”
二人就在石桌旁坐下,对着晨光竹影,用起早膳。
陈圆圆先屏退了左右,只留张嬷嬷在远处候着。
见四周无人,方才边吃边问薛蟠道:“你这点穴功夫,还有那个九阳真经,到底是跟谁学的?出自何门何派?
“我昨日回宫后翻遍武学典籍,也未见有这般精妙的点穴手法记载。”
薛蟠夹起一块酱黄瓜,笑道:“上次不是已经与殿下说过了么,是一位游方道人……”
陈圆圆打断他,佯怒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又想拿这套说辞搪塞我。
“不说便不说罢,本宫不问了。”
她话虽如此,眼中却满是不信,显然对那“游方道人”之说嗤之以鼻。
薛蟠也不辩解,只低头喝粥。
陈圆圆见他这般,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说道:“听说你在金陵时,有个外号叫‘呆霸王’,称王称霸的,怎么突然想起到神京来了?
“莫不是在金陵惹了什么祸事,待不下去了?”
她也问过身边锦衣卫关于薛蟠的事,不过对于他此番为何来京,却是没有调查清楚——薛家此行颇为低调,只说是探亲访友,并无异常。
薛蟠心想,来京的理由确实有好几个,其中一个便是……
对了!
我妹妹薛宝钗不是在准备那个公主郡主的入学陪侍考试吗?
我直接说服这个绛霄公主,让她开个后门,把妹妹招进来不就行了吗!
还省得让妹妹去参加那个什么考试,也不知道那个考试有没有黑幕。
又想起原著中,薛宝钗应该是没有考上,所以一直呆在荣国府,想方设法要嫁给贾宝玉。
像薛宝钗这么优秀的女孩都没有考上,要么是这个考试有黑幕,要么是因为……
原著中那个薛蟠的关系问题!
原著中的薛蟠,因为冯渊一案,被贾雨村徇情枉法,胡乱判断,让薛家将薛蟠报个暴病身亡,令族中及地方上共递一张保呈,保证确定薛蟠已死,是以赔偿完冯家的银子之后,官府不再追究薛蟠本人。
也因此,薛家有了薛蟠犯案一事,薛宝钗的入宫之旅,免不了要背景调查。
一调查下来,说不定就查到了薛蟠当年在金陵犯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案子,导致薛宝钗的背景调查不过关,不能通过公主郡主的入学陪侍的竞选。
想来,原著中那个薛蟠作为薛宝钗的亲哥哥,真是到处都在坑自己的妹妹呀……
…………!!!
读了《红楼薛蟠:被黛玉听到心声》还想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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