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陈圆圆见他一股子嚣张的神气与口气,心中虽然还是有点不服气,也只能点点头。
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方才用的是什么武功?
“看似缓慢,却让人无处着力,好生奇怪。”
薛蟠收势站定,气定神闲道:“此乃太极拳,讲究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招式看似缓慢,实则内含阴阳变化,动静相生。
“日后有空,可以教你。”
陈圆圆眼中闪过喜色,但随即又撅起嘴,道:“你武功这么多,要学到何年何月才能学完?
“今日是点穴,明日是这太极拳,后天不知又是什么新奇功夫。”
薛蟠哈哈一笑,负手而立,道:“武学之道,贵在精而不在多。
“先把基础打牢,内功根基稳固了,再学其他不迟。
“好比建屋,地基不固,楼阁再华丽也是枉然。”
两人比试完毕,身上都微微见汗。
晨风拂过,薛蟠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角。
陈圆圆更是双颊绯红,鼻尖沁出细密汗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薛蟠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的小块,递给陈圆圆。
“殿下今日也学得差不多了,见你身上也微微出汗了。”他笑道,“我这里恰好有一个好东西,唤作肥皂,赠与殿下,好让殿下能快速去除身上污垢,洁净如初。”
陈圆圆接过油布包,入手沉实,约莫掌心大小。
她好奇地打开油布,只见里头裹着一块黄澄澄的固体,四四方方,边缘整齐,表面光滑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她拿到鼻前嗅了一嗅,发现并无什么特殊气味,只有淡淡的油脂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
“这个肥皂,该怎么用?”陈圆圆抬眼问道,眸中满是好奇。
薛蟠道:“简单得很。
“先沾水湿润,涂抹身上脏污之处便可,揉搓起泡后,再以清水洗净,即可见效。
“比皂荚好用十倍,去污力强,泡沫丰富,洗后肌肤光滑不紧绷。”
这时陈圆圆刚吃过早饭,又与薛蟠切磋了十几招,双手早已沾染了许多灰尘汗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指缝确实有些污迹,便觉得是时候洗手了。
“来人。”她唤道,“端盆清水来。”
不多时,一名侍女端着铜盆过来,盆中盛着清澈井水,水面还飘着几片新鲜薄荷叶,清香扑鼻。
陈圆圆依言将双手浸湿,再用肥皂涂抹双手,细细揉搓。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黄黄的固体遇水后渐渐化开,在手中产生大量细腻绵密的泡沫,洁白如雪,滑滑腻腻,带着淡淡的清洁气息。
泡沫越搓越多,几乎要从指缝间溢出来。
陈圆圆从没见过这般景象,惊讶地睁大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将双手伸到水盆中清洗,泡沫随水而去,在水中化作片片浮云,渐渐消散。
清水转瞬变得浑浊,露出底下肌肤。
只见双手经肥皂清洁后,立即干净得如同用毛巾皂荚搓洗了几百下似的,手背、掌心、指缝,每一处都洁净无瑕。
连指甲缝里的污垢都不见了,肌肤摸上去光滑细腻,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陈圆圆将双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惊奇。
“这……这肥皂真好用!”她屏退侍从,不由得惊叹道,“比宫里用的玫瑰胰子、桂花胰子强多了!那些胰子虽香,去污力却远不及此。
“薛蟠,这肥皂是哪里买的?本宫决定以后便用它来沐浴了!”
薛蟠笑道:“这肥皂是我自己制作的,市面上尚无售卖。想买的话,找我便是了。”
陈圆圆大惊,杏眼圆睁:“什么?你竟然会做这种神奇的物品?不是从西洋或南洋来的舶来品?”
她将肥皂拿在手中反复观看,仍是难以置信。
这小小一块黄澄澄的东西,竟有如此奇效,且是薛蟠亲手所制?
薛蟠负手笑道:“西洋南洋之物,我也有所了解。
“但这肥皂确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原料不过是油脂、碱料等寻常之物,经特殊制法而成。
“工序虽有些繁琐,但不算太难。”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道:“嗯,这不过是我平平无奇的一个发明罢了。
“日后若有机缘,还会有更多神奇的发明呢。”
薛蟠心下暗道:“不过那些玩意暂时还不需要被发明出来,因为我暂时还不缺钱使。
“这个肥皂,只是我从商之路的起步试水产品罢了。
“先靠这个积累资本,站稳脚跟,日后再说其他。”
陈圆圆捧着肥皂,如获至宝。
她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向薛蟠,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道:“薛教习,你这肥皂……可否多给我几块?
“我拿去给父皇、皇兄也试试。
“若是他们喜欢,说不定能成为宫中贡品呢。”
薛蟠心中一动。
宫中贡品!
这倒是一条通天捷径。
若肥皂能得皇室青睐,成为贡品,那销路、名声便都不愁了。
届时再推向民间,定能迅速打开市场。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只笑道:“殿下喜欢,自然要多送几块。
“只是这肥皂制作需时,我手头存货不多。
“待过些日子作坊建起来,批量生产了,质量稳定了,定给殿下送来。”
“好,一言为定!”陈圆圆笑靥如花,将肥皂小心包好,贴身收好。
不过陈圆圆听薛蟠说什么这肥皂只是他从商之路的试水产品,见他口气这么大,不由得笑道:“看来你不仅武功高强,于这些奇技淫巧也颇有涉猎,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文武双全,还通经济之道,比那些只知吟诗作赋的文人强多了。”
她忽然又想到什么,故作感叹道:“若是你投身戎马,不幸战死沙场,对于我大玄,将是很大的损失啊。
“这般人才,该留在朝中效力才是。”
薛蟠自信笑道:“殿下不必这么咒我,我即使上了战场,也不会那么容易战死的。
“武功练到一定境界,耳聪目明,反应迅捷,寻常箭矢刀剑难近身。
“再说,我也不是莽夫,知道审时度势。”
他心想:“我这一身高强武功必有用武之地,因为这个时代,火枪大炮什么的还不是特别厉害。
“冷热兵器交替的时代,个人武力还是很有作用的。
“更何况我还有九阳真经护体,寻常伤势恢复极快。”
陈圆圆撅嘴笑道:“哼,就凭你这个嚣张样,估计上了战场就莽撞地冲在最前头,你这种人最容易死在战场上了!
“那些老兵油子都知道躲在后面保命,就你们这些愣头青,以为自己是万人敌。”
说是这么说,其实她心底是很不希望他上战场的。
不知不觉间,陈圆圆的芳心已是微微倾向薛蟠。
这个从金陵来的少年,武功高强,心思活络,还会制作这般神奇的肥皂,与她以往见过的任何男子都不同。
那些王公贵族子弟,要么纨绔无能,要么虚伪做作,哪有薛蟠这般真实鲜活?
薛蟠自然不知公主心中所想。
他见日头渐高,阳光透过竹叶洒在石桌上,已是辰正时分(早上八点)。
想到外头还有贾芸等候,便拱手道:“殿下,今日教习已毕,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陈圆圆顺口一问:“什么要事呀!这么着急就走。本宫还没学够呢。”
薛蟠也懒得瞒她,说道:“就是肥皂的事。
“我打算今日去商市寻个好铺子,这几天筹备原料、召集匠人,生产些肥皂,过几天便开业了。
“早一日开张,早一日见利。”
陈圆圆眼睛一亮:“原来是打算做生意呀。
“本宫也正好想学学经济之道,整日在宫里,只知花钱,不知赚钱,实在无趣。
“若不然本宫今日便陪你去寻寻铺子吧,你看可行?”
她眼神里有满满的期待,杏眼眨呀眨的,倒有几分少女的娇憨,与平日刁蛮公主的模样大不相同。
薛蟠虽然觉得陈圆圆或许对自己有好感,但心中却升起警惕。
他暗自思忖:“我此时对神京中的政治局势还不甚了解。
“太上皇与今上关系微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陈圆圆虽是公主,但她到底属于哪一方阵营?
“是亲近太上皇,还是忠于今上?或是中立?”
“若是贸然与她走得太近,陷入权力角逐的风波,像我们薛家这种目前权势极其有限的没落皇商小家族,说不定就被哪阵风暴给卷进去。
“一个不慎,灭族也是有可能的。
“贾家、王家看似风光,实则也在漩涡边缘。”
“在了解清楚京中局势之前,不要轻易站队,方为妥当之策。”
于是薛蟠当下拒绝道:“不可行。
“殿下千金之躯,若是与我出府,有个三长两短,我项上人头便不保了。
“再说,我只是与伴当去寻寻铺子,也没什么经济之道好学的。
“殿下还是待在府上修练我方才给你的内功心法《九阳真经》吧,早日打好根基才是正理。”
没想到这番话却是触动了陈圆圆的逆鳞。
她俏脸一沉,嗔怒道:“哼,本宫的人身安全,不必你来担心!
“本宫自有府上的锦衣卫暗中保护,以前也从没出过什么岔子。
“至于寻铺子是否能学到经济之道,那也不是你说了算——本宫说能学到,就是能学到!”
她双手叉腰,瞪着薛蟠,道:“我今日便跟定你了!
“哼,你若是想偷偷再去翠云轩找什么琴操姑娘,或是去别处喝花酒,本宫便把你抓去诏狱关大牢里!
“让你尝尝锦衣卫的手段!”
薛蟠哭笑不得。
这公主也太刁蛮了,完全不讲道理。
但他转念一想,若是强硬拒绝,反而更惹她疑心。
不如顺水推舟,只是要小心些,莫要让她暴露身份。
“好吧……”薛蟠无奈叹息,“既然殿下如此执着,那便一同去寻铺子吧。
“不过在下有言在先,此行只是寻常商贾寻铺,不想凭借殿下的声势来压人。
“殿下可否微服出行,扮作寻常富家公子,以免招摇过市,引来众人围观?
“若是被人认出公主身份,这铺子也不用寻了,直接改行做‘公主御用’的招牌算了。”
陈圆圆佯怒道:“哼,你觉得与本宫一起出行,丢了你的脸面吗?”
不过转念一想,微服出行似乎有些意思。
她平日深居宫中,偶尔溜出宫也是前呼后拥,何曾真正体验过市井生活?
“好吧,微服便微服。”陈圆圆展颜一笑,“本宫倒要看看你做生意的本事。
“若是赔了本钱,可别来找本宫哭鼻子。”
说完,便要薛蟠在演武场等着,不准出府,自己则是转身往内院走去,显然是去换装打扮了。
薛蟠看着她的背影,摇头苦笑。
这趟寻铺之旅,看来不会太平静了。
不多时,只见陈圆圆从廊下转出,已是换了一身打扮。
深蓝色锦缎长衫,同色方巾束发,腰间束带上悬着一把造型精致的檀香木折扇,还佩了一枚浑白的羊脂玉玦。
她本就生得俊秀,这般一打扮,活脱脱一个翩翩佳公子,只是眉眼间那股子英气与灵动,与寻常文弱书生大不相同。
薛蟠见了,不禁笑道:“殿下为何与在下同款衣着打扮?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亲兄弟呢。”
陈圆圆刷地展开折扇,轻摇两下,笑道:“这样我两人走在一处,才不会违和呀。
“你穿深蓝,我也穿深蓝,旁人只当是兄弟同行。”
她眼珠一转,“这样吧,我今日在外,身份便是你的堂弟薛虹,彩虹的虹,你看可行?”
薛蟠没想到陈圆圆竟对女扮男装这么兴致盎然,连名字都取好了。
他只得笑着同意道:“可行,可行。
“那我在外头,便喊殿下虹兄弟咯?只是殿下这声音……”
陈圆圆清了清嗓子,压低嗓音,竟真发出少年清朗的声线:“这样如何?
“本宫……不,小弟早年学过口技,变个声不在话下。”
…………!!!
读了《红楼薛蟠:被黛玉听到心声》还想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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