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的！规矩就是规矩，师兄，这臭小子我就交给你了。”

　　何大清对此自然是满口应下，没有半点二话。

　　说着，他一伸手，把何雨柱拽到了跟前，板着脸训道：

　　“臭小子，听见了没？一会儿跟着你袁叔进去，眼皮子活泛点，别给我丢人现眼！要是砸了老何家的招牌，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袁大平见状，也是笑着冲何雨柱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行了，柱子，跟我进来吧。趁着这会儿还没到饭口，大家伙儿手头还算宽闲，正好有功夫。”

　　何雨柱也应了一声，脚后跟一转，便跟着袁大平跨进了后门。

　　门帘刚一掀开，一股子热浪伴着嘈杂的人声就扑面而来。

　　只听得里头锅勺磕碰的“叮当”声、风箱的轰鸣声、还有师傅们的一些闲侃，那是真叫一个热火朝天。

　　袁大平领着个半大小子进来，这场面自然一下子就吸引了后厨里正忙活的一众人的目光。

　　大伙儿手里的活儿没停，眼神却都忍不住往何雨柱身上瞟，透着股好奇和打量。

　　“哎，瞧瞧，袁师傅身后跟着那是谁啊？”

　　“看着面生，年纪也不大，估摸着是新招来的学徒工吧。”

　　袁大平径直先把何雨柱带到了二灶旁边的休息室。

　　落了座，他开门见山地给何雨柱讲起了丰泽园后厨的门道。

　　大饭庄的后厨，讲究个“各司其职”，泾渭分明。

　　这一亩三分地主要分着灶台、案板、水台，还得加上个独立的点心间。

　　水台那边，干的是粗活脏活，也就是初加工，什么杀鸡、宰鱼、刮鳞、洗菜，都在那块儿。

　　案板区那就是技术活，负责切配、改刀、腌制，那是给灶台上的大师傅们打前站的，刀工不行根本站不住脚。

　　至于这灶台区，那就是后厨的“龙眼”所在了。

　　靠北墙一字排开的那几口炮台灶，火力那是顶顶的硬，丰泽园那些招牌菜，全得靠这几位掌勺的大师傅在火上见真章。

　　再有就是那个独立小间，那是管冷荤拼盘和白案面点的地界儿。

　　袁大平把这些规矩讲得透透的，本意是想让何雨柱心里有个数，看看自己觉得自己这水平，适合从哪块儿砖搬起。

　　何雨柱听着这些，心里头却是门儿清。

　　上一世，他在灶台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真要论起对鲁菜的理解和火候的拿捏，某种程度上说，他这会儿的境界，未必就比眼前的袁大平差。

　　只是，重活一回，这副身子骨都不一样了。

　　以前那些千锤百炼出来的肌肉记忆还没练回来，腕力、臂力跟前世那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脑子里那些经验和眼界。

　　通俗点讲，要是拼刀工的手速、拼颠勺的体力，这会儿的何雨柱还差点火候。

　　可要是拼对菜品的理解、拼调味的精准，他现在实打实就是个老师傅。

　　所以，仅仅是听袁大平介绍了片刻后，何雨柱心里就有了底。

　　“袁叔，既然来了，不如我就直接上灶试个菜吧？一道‘糟溜鱼片’，您觉得怎么样？”

　　“霍！”

　　一听何雨柱张嘴就要试菜，而且还是鲁菜里头极见功夫、名气不小的“糟溜鱼片”，袁大平眉头不由得挑得老高。

　　这道菜，看似简单，实则最考校火候和勾芡的手艺。

　　鱼片得嫩而不散，芡汁得亮而透白，一般学徒哪敢碰这个？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见何雨柱眼神定定的，不像是在说大话，便点了点头：“成！有点心气儿。那你先在这屋坐会儿，我去外头跟师傅们通个气，安排一下灶口。”

　　说着，他把何雨柱留在休息室，自己掀开帘子出去了。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袁大平去而复返，冲着何雨柱招了招手：“行了柱子，跟我出来吧。对了，有句话我得嘱咐你。”

　　说到这儿，袁大平脚步顿了顿，神色稍微严肃了几分：

　　“咱们丰泽园的栾掌柜，这会儿刚好路过，听说来了个试菜的新人，也停下了脚，准备在旁边瞧瞧。一会儿你手里可一定要稳住，要是这时候掉了链子，当着掌柜的面儿，师叔我可就不好替你兜着了。”

　　“诶，袁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何雨柱面色不改，稳稳当当地点了点头。

　　……

　　上午，九点半。

　　丰泽园后厨。

　　备菜大都拾掇利索了，后厨这边倒是难得有了片刻的清闲。

　　原本各自忙活的师傅、切墩的学徒们，这会儿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聚到了人堆里，那个站在袁大平身边的年轻人身上。

　　“袁师傅，这位就是那个要试菜的小师傅吧？”

　　说话的是丰泽园的掌柜栾学博。

　　他本是恰好路过后厨，听闻袁大平师弟的儿子过来试手艺，便饶有兴致地停下来观望一二。

　　毕竟，袁大平在丰泽园后厨那可是响当当的二号人物，既然是他师门的传承，想必眼前这个小年轻，手上也是有点真东西的。

　　袁大平冲着栾学博客气地点点头，顺势也将何雨柱给掌柜的和在场的大伙儿引荐了一番。

　　被这么多人盯着，何雨柱这会儿倒是一点也不怯场。

　　他站直了身板，声音洪亮坦荡，冲着四周抱了抱拳，先给大家伙儿亮了个相：

　　“各位前辈、各位师傅，我叫何雨柱。今儿个袁叔能把我引荐来咱们丰泽园，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但我也知道，后厨这地界儿，不养闲人，不是混日子的地方。所以，今儿个劳驾各位前辈给我掌掌眼，若是手艺不够格，不用您各位说话，我自己个儿卷铺盖卷走人，绝不在这儿赖着丢人现眼！”

　　何雨柱这番话一落地，不少老师傅的目光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其一，自然是因为何雨柱这模样看着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半大毛头小子，可说起这些场面话来，却是滴水不漏、头头是道，俨然一副人小鬼大模样。

　　其二，就是何雨柱这话里透着的敞亮劲儿了。

　　本来他是袁师傅带进来的，大家伙儿敬重袁师傅，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会犯嘀咕，觉得这是个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

　　可何雨柱刚才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漂亮。

　　直接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虽说有关系，但这饭碗能不能端稳，全凭手里的活儿说话。

　　这一下子，就赢得了不少后厨师傅的好感。

　　毕竟，大家伙儿干的是“勤行”，整天烟熏火燎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和弯弯绕绕。

　　厨子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个手底下见真章。

　　你没手艺，嘴皮子就是说出花儿来，那也是白搭。

　　就算袁师傅能凭着老脸把你硬塞进后厨，撑死了也就是让你干个打杂的。

　　你要是真敢上灶，手里没两把刷子，底下的人谁能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