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次日一早,朱慈烺给脸上了药,便唤上了梅英金,朝着厉坛走去。
这是活尸围城的第三天,方枝儿那边已经把银两都算清楚了。
他终于能够开始了他建军的第一步——满饷了。
从县衙出,走在大街上,朱慈烺却是发现比昨天要多出不少人。
因为活尸围城,大多数居民要么跑到城墙上确认,要么就是缩在家里不出来。
可现在,街道上却是有三五十壮丁在劳作。
这些壮丁往往三五人一队,由一牌长领着,拿着扫帚,将地上的灰尘与陈年老粪扫走铲掉。
堆在墙角的烂碗碎瓷一并运走,至于苍蝇乱飞的排水沟更是要疏通。
如污水坑、烂泥塘等,都是先填平,然后再铺一层木板,然后撒上石灰粉一类消毒。
除此之外,在城隍庙附近还有一个浴场,引了柴火,支起数十口大木桶,每天叫一个里的人来洗澡洗衣。
叫那大娘大婶将皮肤搓得通红,再两面均匀撒上除虱粉。
那些没有换洗衣服的,也是王台辅做主,叫大户出资购买其他人的旧衣洗干净穿上。
如今这宿迁城内,居然是一片人流往来的热闹景象。
随手叫住了一名推着独轮车的壮丁,朱慈烺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清扫啊,总爷。”那壮丁又是好奇,又是敬畏地看着朱慈烺。
之前他们还当朱慈烺又是哪里来的草头军阀,现在一看却并非如此。
经过昨晚的杀尸令,百姓们虽然仍旧畏惧朱慈烺,却多了不少好感。
虽然不少人也认为是惺惺作态,但总有天真的认为是真的,况且他还愿意惺惺作态呢。
到了今天白天,虽然打扫的时候怨声载道,可打扫完毕后,看着干干净净的街道,满足感也是油然而生。
人都希望活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组织清扫大街的人力没什么难的。
只是过往的知县总觉得此事吃力不讨好,很少有人主动去做。
此刻被活尸包围,算是围城,可城内却是多了不少生气。
“清扫?主要都做什么?”
“打扫卫生,清理垃圾,以免城内发生瘟疫。”
朱慈烺仔细想想,那倒也对。
在围城的状态下,每三十天就有7%的概率爆发瘟疫。
如果城内爆发瘟疫,外面又有活尸尸群围堵,他们被顶在中间想必十分棘手。
那么提前清理这些污秽垃圾,减少瘟疫爆发的可能,倒是老成持重之举。
而且这些垃圾与私搭的棚子会堵塞街道,清除了垃圾,拆掉了棚子,大清洗调兵的时候会更加方便。
他就说王台辅有李善长之才吧,连这么细节的东西都考虑到了。
“好了,你去忙活吧。”朱慈烺挥了挥手,让他自去。
他自己则哼着小曲,往厉坛方向走去。
厉坛位于城北,坐北朝南,坛方二丈,高二尺,围墙东西十八丈,南北二十四丈,占地六亩有奇。
此刻眺望,正见有黑烟滚滚而上,那边是家属在祭拜亲人。
迎着冷风又走了一会,朱慈烺就到了厉坛,同时也是尸杀队的驻地。
厉坛之内,竖起了一个个木栅栏与窝棚,那些有伤口的外来乡人便睡在木栅栏窝棚中。
一旦活尸化,就能看到两名卫士走来,用大锤猛击其脑袋,然后再将其拖走掩埋。
比起斩首,这种方式反而更能让家属们接受。
这些尸杀队卫士入营以来,便配发了朴刀与长矛,每日轮换值守,顺带负责锤杀活尸。
他们的亲属死在了活尸手中,既知道活尸的可怕,又能理解亲友的感受,甚至还能借此练胆。
见到朱慈烺来了,这些尸杀队卫士纷纷投来目光,满眼好奇。
朱慈烺自然是微笑点头回应,问了一小兵四大文盲的住处,便朝着那边去了。
按照朱慈烺的要求,这四名把总除了每日巡逻管事外,其余时间都待在厉坛隔离营中。
与尸杀队卫士们同吃同住,更是对其亲属们做出姿态,保证自己不是借着杀尸来忽悠他们。
不仅如此,等朱慈烺伤好了一点后,同样得住到厉坛来,不与卫士每日相见,难道叫他们为陌生人卖命?
曾经有一位艺术家说过,能够凝聚人心的,除了共同的理想,就是共同的敌人。
复仇能完美满足以上两个条件。
“你们说闯王和先帝是不是被蒙骗了?是不是?”没等朱慈烺进屋,就听小屋里缪鼎言在高谈阔论。
“要是先帝没有被文官逼死,等闯王进了城,哥俩上了炕,整二两小酒,再来点猪头肉,把话说开了,那还有建虏什么事吗?”
接着便是张人将的声音:“那按此说来,士绅害死了我大明十六代先帝。
开矿是士绅挣钱,皇帝遭罪,我们矿盗开矿不给士绅挣钱,是在替皇上报复士绅,那我们矿盗才是官兵啊。”
“你们毛葫芦都能算官兵,那我们响马绑架士绅岂不是锦衣卫……”
迈步走入房间,四人见朱慈烺来了,都是立刻起身相迎。
“总爷。”
朱慈烺微微点头:“今日尸杀队有多少卫士了?”
“带上前两日的,快一百八十人了。”杨靖邦恭维道,“昨日总爷一个杀尸令,今日就有不少说要考虑的人回来投军了。”
这三日来,差不多有七百人入城,结果只有一百八十人愿意投军。
文官集团流毒至此,全不复建元年间的武德啊。
“把人都叫来吧,一来是选哨官,二来是发饷银了。”
朱慈烺不做别的事,就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满饷。
除了有公务在身的卫士,一百余尸杀队卫士都已到齐。
空地上站在最前的,就是朱慈烺。
他面朝排成七八列的卫士,踩着一只箱子,昂首挺胸地站在陆陆续续赶来的卫士们面前。
“诸位都是为了杀尸而来,可叫尔等杀尸,却也不得亏待了你们。”
并不废话,朱慈烺一脚踢开脚下的箱子,一道银光顿时铺满了尸杀队成员的面庞。
那箱子之中,零零碎碎,装满了大小银锞与碎银。
“上前领饷!”
朱慈烺对军队就一个原则,满饷,狠狠地满饷。
除了实发正规饷银外,每人还有一笔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考虑到城内粮价日高,朱慈烺还特地嘱咐王台辅压制粮价。
而且朱慈烺害怕文官集团在其中出手,于是决定亲自发放,每个尸杀队官兵都是他亲手称银发出去。
听到实发十两安家费,不说那些卫士,就连半活尸化的栅中人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十两安家费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实发,亲自发。
放在过往,那不是不发,而是缓发,慢发,有计划地发。
不仅如此,迎着卷面的寒风,朱慈烺更是洪声道:“不仅如此,考虑到在场各位之勇武,我已经决定,今日营中所有卫士,全部直升小旗。”
这更是哗然之声一片,因为按照朱慈烺张贴的规矩,小旗比大头兵还要多一两呢。
“都是官了,那兵呢?”虽然欣喜,可在场的近百大小将官在欣喜后,却是都有些疑惑。
“遥领,每个小旗遥领十一人。”
按照《纪效新书》的编伍法,每名把总下属五名哨官,每名哨官下属三名旗总,每名旗总下属三名小旗。
而每名小旗下属十一个人,换句话说,就是每名把总下属560人。
五个把总,其实就是2800人左右。
但朱慈烺没有2800人,他连280人都没有。
于是他当场决定,所有尸杀队新兵都是好样的,所有人直升小旗,然后再选出旗总与哨官。
如此一来,把总手下管一个营,共有哨官五人、旗总十五人、小旗四十五人,总计六十六人。
尸杀队五个营,总计就是330人,如今已征募超过半数了。
只是把总太多,别说旗总了,很多他们任命的哨官下面都没人,只能自己领导自己了。
卫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不知该作何感想。
但想想每月多加了一两银子,还是高声喊道:“谢总爷。”
“不过我可说好。”朱慈烺叉着腰,“既然当了将官,就不能再像大头兵了,所以从今晚开始,我会每日给各位上课,学百字歌,诵我真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