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咽下丹药的那一刻，古安的心跳停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他感觉胸口空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然后无忧的身体开始发光。白金色的光芒，从孩子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流动的水，像融化的太阳。光芒越来越亮，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爹爹……”无忧的声音很小，带着颤抖，“我好疼。”

　　古安握着他的手。“爹爹在。”

　　“爹爹，好疼……”无忧的眼泪掉下来了，但眼睛还闭着。他的身体在发抖，像发高烧一样。额头上有汗，一滴一滴往下淌。

　　古安的手在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握着无忧的手，一遍一遍地说“爹爹在”。

　　“小万。”

　　“在。”

　　“他为什么会疼？”

　　“天赋洗髓丹在重塑他的灵根。这个过程很痛苦，但必须经历。”

　　“要多久？”

　　“不知道。每个人不一样。”

　　古安看着无忧。孩子的脸扭曲了，牙齿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古安伸手，把他的嘴唇掰开。“别咬自己。咬爹爹的。”

　　他把手伸到无忧嘴边。无忧咬住了他的手指。疼。但古安没缩手。

　　“爹爹……”无忧含混地叫了一声。

　　“在。”

　　铁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小石头站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

　　“大哥，无忧会没事的。”铁虎说。

　　古安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无忧，看着孩子的脸从扭曲慢慢变得平静。光芒渐渐暗了，不是灭了，是收进去了。像水被吸进海绵，一点一点，全部收进了无忧的身体里。

　　无忧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变了。瞳孔里有金色的光，很淡，但能看见。像星星，像月亮，像古安见过的所有光。

　　“爹爹。”

　　“嗯。”

　　“我能感觉到灵气了。”无忧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到处都是，像星星。”

　　古安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没出声，就是掉下来了。

　　无忧伸手，摸他的脸。“爹爹，你哭了。”

　　“没有。沙子进眼睛了。”

　　“这里没有沙子。”无忧想了想，“爹爹，你是不是怕我死？”

　　古安没说话。

　　无忧笑了。“我不会死的。爹爹在，我不会死。”

　　古安把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无忧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爹爹。”

　　“嗯。”

　　“我现在是不是变厉害了？”

　　古安笑了。“嗯。变厉害了。”

　　“有多厉害？”

　　古安想了想。“比爹爹厉害。”

　　无忧笑了。“那我可以保护爹爹了。”

　　古安抱紧他。“好。”

　　铁虎走进来，看着无忧。“无忧，你感觉怎么样？”

　　无忧想了想。“感觉身体里有东西在转。像风车。”

　　铁虎笑了。“那是灵气。”

　　“灵气是什么？”

　　“就是你变厉害的东西。”

　　无忧不懂，但他没问。他趴在古安肩膀上，看着窗外。天黑了，星星出来了。

　　“爹爹，星星好多。”

　　“嗯。”

　　“比昨天多。”

　　“因为今天天气好。”

　　无忧想了想。“爹爹，我以后也能飞吗？”

　　古安愣了一下。“飞？”

　　“嗯。像那些大侠一样，在天上飞。”

　　古安笑了。“能。等你长大了。”

　　无忧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古安抬头看小万。“混沌灵根，到底有什么用？”

　　小万沉默了一会儿。“万法归一。可以修炼任何功法，不受属性限制。修炼速度是普通灵根的十倍。”

　　古安的手抖了一下。十倍。

　　“还有呢？”

　　“灵气亲和度极高。天地灵气会自动涌向宿主，不需要刻意吸收。”

　　“还有呢？”

　　“对某些上古功法的领悟力极强。比如……万界之主的《混沌诀》。”

　　古安的心跳加速了。《混沌诀》。万界之主的功法。

　　“无忧能练吗？”

　　“能。混沌灵根是《混沌诀》的唯一前置条件。”

　　古安低头看怀里的无忧。孩子已经睡着了，嘴角翘着，好像在做什么好梦。

　　“爹爹……”无忧在梦里叫了一声。

　　“在。”

　　无忧笑了，没醒。

　　古安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木鸟放在枕头旁边。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无忧。

　　“小万。”

　　“在。”

　　“《混沌诀》多少钱？”

　　“五万积分。宿主当前余额：九万七千灵石。”

　　古安愣了一下。“九万七？”

　　“宿主卖了十万灵石的灵药，买了天赋洗髓丹花了一万。剩余九万。”

　　古安沉默了。九万。够买《混沌诀》了。

　　“买。”

　　“宿主确定？”

　　“确定。”

　　“已购买。《混沌诀》已发放到随身空间。”

　　古安手里多了一本书。很薄，只有几页。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写着三个字——混沌诀。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万法归一，混沌为本。”

　　古安把书收好，看着无忧。孩子睡得很沉，小脸埋在枕头里。

　　“爹爹会变强的。”他小声说。“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

　　第二天早上，无忧醒了。他坐在床上，揉着眼睛。

　　“爹爹，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在飞。天上有很多星星，我飞得比星星还高。”

　　古安笑了。“那是好梦。”

　　无忧想了想。“爹爹，我能练功了吗？”

　　古安看着他。“你想练？”

　　“嗯。我要变强。保护爹爹。”

　　古安心里软了一下。“好。”

　　他拿出《混沌诀》，翻开第一页。无忧不认识字，但他看着那些字，眼睛亮了。

　　“爹爹，这些字在发光。”

　　古安低头看。字没有发光。但无忧说发光。

　　“小万，为什么他能看见光？”

　　“混沌灵根的灵气感知。他能看见文字中的灵气流动。”

　　古安把书放在无忧手里。“你能看懂吗？”

　　无忧看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能。它在告诉我怎么做。”

　　古安愣住了。无忧闭上眼睛，盘腿坐在床上。他的身体又开始发光了，但这次不是白金色，是金色的。光芒很柔和，像阳光。

　　铁虎走进来，看见无忧在发光，愣住了。“大哥，他——”

　　“在练功。”

　　“他看得懂？”

　　“他说能。”

　　铁虎看着无忧，眼神复杂。“大哥，无忧比你厉害。”

　　古安笑了。“我知道。”

　　无忧练了一个时辰，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更亮了，金色的光在瞳孔里转。

　　“爹爹，我学会了。”

　　古安愣了一下。“学会了什么？”

　　“第一式。”

　　古安看着小万。小万沉默了一会儿。“无忧少爷确实练成了《混沌诀》第一式。”

　　古安的手又抖了一下。他练混元桩功，练了好几天才练成第一式。无忧只用了一个时辰。

　　“无忧，你感觉怎么样？”

　　无忧想了想。“感觉身体里有东西在转。比昨天快。”

　　“那是灵气。”

　　“嗯。它在帮我变强。”

　　古安看着他，笑了。“对。它在帮你变强。”

　　无忧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古安面前。“爹爹，我以后每天都要练。”

　　“好。”

　　“练完了，我就能保护你了。”

　　古安蹲下来，和他平视。“好。爹爹等你。”

　　无忧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晚上，古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两个月亮，一大一小。无忧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小万。”

　　“在。”

　　“无忧练成《混沌诀》第一式，需要多久才能到筑基？”

　　“以无忧少爷的速度，大约一个月。”

　　古安沉默了。一个月。他从练气到筑基，用了半个月。无忧比他快一倍。

　　“他以后会比我强。”

　　“大概率会。”

　　古安笑了。“那就好。”

　　他低头看无忧。孩子睡得很沉，嘴角翘着。木鸟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放在枕头旁边。

　　“爹爹……”无忧在梦里叫了一声。

　　“在。”

　　无忧笑了，没醒。

　　古安站起来，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坐在窗边，看着月亮。

　　明天，新的一天。无忧开始练功。他也要练。他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无忧。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