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那是青云宗的筑基修士出手了。
各种法术光芒、法器灵光,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璀璨光晕。
那数位鬼将虽然被围攻,却丝毫不惧,发出阵阵震天动地的咆哮,每一次鬼爪挥动,都带起滔天鬼气,与筑基修士们打得有来有回。
方立心头稍松。
有如此多的筑基修士出手,应该能解决了吧?
这些鬼将虽然厉害,但毕竟寡不敌众……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鬼云中,一头鬼将的气息,突然毫无征兆地暴涨。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凶戾、更加磅礴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四方。
“什么?”
方立脸色狂变。
这是什么情况?
这鬼将怎么突然强了这么多?
只见那鬼将仰天长啸,鬼躯暴涨数倍,周身鬼气凝成实质。
它猛地挥出一爪,那围攻它的五六道身影中,有一道躲闪不及,被鬼爪狠狠拍中。
噗!
那道人影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血洒长空。
气息迅速消失。
一位筑基修士,当场陨落。
“这是鬼将后期!”
“不好,它隐藏了实力,快退!”
其余几道身影惊恐地大叫,仓皇后退,再不敢正面交锋。
那鬼将狂性大发,追着其中一人猛攻,局势瞬间逆转。
方立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加快脚步,背着伏婷冲进自己的小院。
如今青云宗花了大力气围剿鬼灵门,许多筑基修士都外出执行任务去了,留在山内的筑基修士,并不是太多。
今日搞不好,青云宗要吃一个大亏。
还是躲起来为妙。
而整个青云宗外门,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陷入了慌乱和躁动之中。
无数弟子惊恐地望着远处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一道道传讯灵光在夜空中穿梭,示警声、呼喝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嗡嗡嗡.......
从内门山峰之中,也有更多的筑基修士飞遁而出,准备围杀那头筑基后期鬼将。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
“孽障!”
一道清冷威严的呵斥,如同天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紧接着,一道剑光亮起。
那道剑光,璀璨到了极点,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芒,从青云宗内山深处,一剑斩出。
剑光划破夜空,所过之处,鬼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间消融。
那头不可一世的鬼将,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光一分为二。
轰!
鬼将的残躯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鬼雾,旋即被剑光的余威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
而其余鬼将,也在多位筑基修士的支援下,全部斩杀。
鬼气消失。
天地之间,为之一清。
月光重新洒落,星光再次闪烁,仿佛刚才那恐怖的鬼将,只是一场噩梦。
整个青云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撼、敬畏,以及……狂热。
方立也不例外。
他站在小院门口,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一动不动。
那道剑光,仿佛映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金丹修士!”
整个青云宗,能有如此剑光的,只有一位青云宗老祖,那位唯一的金丹期存在。
方立回过神来,眸光闪烁。
“这便是金丹剑修的无上威能嘛?”
他轻声感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总有一天,他也要站上那样的高度。
不过现在嘛……
他低头看了看浑身是伤的自己,又看了看背上依然昏迷的伏婷,苦笑一声。
“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势吧……”
他摇了摇头,关上了院门。
.......
青云山,金丹驻地。
月华如水,倾泻在这座青云宗最高的山峰之上。
石殿前的平台上,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他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周身没有刻意散发任何气息,却自然而然给人一种如渊似海的压迫感。
正是青云宗唯一的金丹真人——玄云子。
方才那道斩破天际、一剑诛杀鬼将后期的璀璨剑光,正是出自他手。
然而此刻,这位金丹真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或轻松,反而眉头微蹙。
他目光如剑,穿过护山大阵的层层光幕,投向高天之上那两片看似寻常的云层。
云层之中,两道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
那两道身影并未刻意遮掩,也并未释放任何气息,但能悄然悬停在金丹驻地上空,绝非等闲之辈。
云层中,那两道人影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其中一人是个老者模样的存在,面容阴鸷,一袭灰袍。
另一道人影是个容貌动人的女修,一袭白色衣裙,在月光下显得飘然若仙。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玄云子,多年不见,剑术倒是不减当年。”
女修轻笑一声,声音婉转,却透着一股寒意:“不减当年又如何,寿元将尽,气息虽强,根基已朽,最多二十年,此界便再无玄云子此人。”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阴冷地扫过下方的青云山:“等他坐化,覆灭青云宗,易如反掌。”
“既然玄云子已经出手,那也不必再派鬼灵门来试探了。”
“让他们潜伏待命便是,等覆灭青云宗之时,还需要他们当马前卒,不能现在就过度削弱。”
“理应如此。”女修颔首。
两人的对话,如同夜风中的私语,转瞬消散。
随即,云层中的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月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云子静静伫立,目送那两道气息彻底远去,眸光深邃如潭。
良久,他嘴角微微一勾,化作一丝冷笑。
……
数百里外。
夜色如墨,一道黑色遁光正贴着山脊疾掠,速度快得惊人。
遁光之中,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面色阴沉如水。
忽然。
他心神一震,身形猛地停在半空。
老者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
玉牌通体漆黑,边缘镶着银丝,正面刻着一个名字。
此刻,那玉牌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正中央一个触目惊心的裂痕贯穿整块玉牌。
啪。
玉牌碎成两半,从老者指缝间滑落。
“鸣儿!”
老者双目圆睁,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山林。
他浑身颤抖,周身的鬼气因为暴怒而疯狂翻涌,将周围的树木都染成了枯黑色。
那是他孙子的命牌!
是他唯一的血脉!
他安排孙儿潜入青云宗外门,本意是让其积累功勋。
但如今却身死。
只是青云宗的外门而已
谁能杀得了他的孙子!
老者目光死死盯着青云宗的方向,咬牙切齿:“不管你是谁,杀我孙儿,老夫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身形一动,转身继续朝远处遁去。
.......
清晨。
丙字塘区,方立的小院。
淡红色的朝阳透过窗棂,洒在整洁的床铺上。
伏婷的眼睑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陌生的房梁,陌生的环境。
她猛地一惊,脑海中瞬间涌出昏迷前的记忆。
伏婷脸色一变,慌忙低头检查自身。
衣物完好,体内的伤势明显已经被处理过,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她微微松了口气。
“伏道友,你醒了。”
此刻,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关切。
伏婷转头,就见方立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脸色苍白,双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伤势不轻。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正含笑看着她。
“方道友!”
伏婷连忙坐起,想要下床,却牵动伤势,忍不住轻哼一声。
“别激动。”
方立摆了摆那缠着绷带的手,“你伤得不轻,虽然服了药,但不要大动作。”
伏婷只好重新靠坐,担忧地看向方立:“方道友,你的伤……”
方立苦笑一声:“骨头裂了几根,气血亏空得厉害,不过吞了疗伤丹,养一阵子就好。”
闻言,伏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方立这伤,是为了救她。
伏婷沉默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方道友,郑临他……”
方立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被我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