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
腊月初八。
华山之上,飞雪已止,然积雪却仍是不化。
正所谓远见三峰雪,平铺万壑云。
这等天寒地冻之时。
寻常百姓已不敢轻易登山。
然而这日里。
华山派驻地之内,却是络绎不绝,宾客不断。
林林总总间,已有足足数百人来到了华山派!
且其中,不乏一派掌门之尊的身份。
“此地比起老衲上次来时,似乎有了极大的变化啊。”
方证此刻正值壮年。
但眉宇之间已初现几分慈悲之色来,看起来俨然高僧大德一般。
他目光环伺,顺着驿道踏过风雪亭,遥望前方雪松成林,冰湖清寒。
神色间,不无几分惊叹。
这等神奇变化,已非人力所能企及,恐怕是天地的鬼斧神工,才让华山派有如此清奇的变化。
沿途,见得丐帮副帮主解风。
两人微笑寒暄,而后并肩同行,向着山上方向而去。
而此时,华山派内。
虽然知道宴非好宴,敌人来者不善。
但就算是偏激如枯梅,也知道江湖同道能不得罪,还是莫要得罪的好。
是以关于岳不群召开的卸盟大会,她虽有别样的想法,但对于这些武林同道们,却也没有得罪他们的心思。
而是安排门下众弟子们早早布置……
到得现在,高亚男等人忙的脚不沾地。
“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已至,目前安排在云台峰鸣剑堂附近客房。”
“少林方丈和丐帮副帮主已到了山下,晴霜,你速速前去迎接!”
“中岳泰山掌门已至,如今嵩山派是有备而来,但另外三岳敌我不明,不可贸然得罪,风师弟,你速速去接待,不可失礼!”
“还有,北岳恒山皆是女子,记得将她们安排的与旁人偏离一些,以防止外人冲撞了这些女尼。”
………………
高亚男这段时间里,一直跟随枯梅师太苦练清风十三式。
显然是已经被其当作了继承人培养。
而如今在作为大师姐的她和大师兄风无涯两人的协力安排之下,华山派人虽不多,但却也没有失了礼数,而是第一时间将各门各派都接待妥当。
虽然人数众多,但好在华山派地界够大,倒也勉强容纳的下。
直至嵩山派浩浩荡荡,来了近百余人时。
却是被高亚男满脸歉意道:“抱歉,白掌门,我们华山派地偏派小,容纳各派尊长已经将整个华山派占满,白掌门您一口气带来了这么多弟子,实在是无处安置了,好在我们临时搭建了不少的户棚,倒也勉强可供容身,还请白掌门和诸位师兄莫要怪罪。”
丁勉怒道:“你竟让我们住窝棚?!”
旁边,辅佐高亚男的谷潇潇却是针锋相对,冷笑道:“既是恶客登门,我等如何礼遇都是理所应当,怎么,该不会你们当了婊子,还妄想我等为你们立下这贞洁牌坊吧?”
“无妨,我等此来,目的明确,其他一切都可便宜行事。”
白玉峰却摆了摆手。
目光深深在高亚男身上扫过,赞叹道:“剑气之争,华山派死伤惨重,不想竟还有贤侄女这等人物,不知贤侄女尊姓大名?”
高亚男面对白玉峰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忍不住心头微微一怔。
她本意是想激怒对方,若是能借此起冲突,便可直接将事情闹大,届时自可坐实嵩山派霸道蛮横的行事作风。
结果却不料对方好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一般。
这就是嵩山派掌门么?
果然心思深沉。
高亚男正色道:“弟子高亚男,见过师伯!”
“此番来的急了,未备上什么见面礼,不过以后五岳同为一家,我自不吝于多多指点贤侄女,届时再做补偿吧。”
“多谢师伯,弟子还要忙于接待起贵客,请见谅。”
高亚男匆匆离开。
只是短短几句话,她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完全被看穿了一样。
此刻忍不住想要去提醒师父,此此来袭之敌,来者不善的同时,怕是不好对付。
“师父,您就这么任由一介小小女子欺辱我嵩山派?”
高亚男离开后。
丁勉不甘心的抱怨起来。
白玉峰却微笑道:“勿慌,之前我还道这岳不群是个人物,却不料竟然行此女子小气行径,看来之前,反倒是我太过高看了他,此次我嵩山派已承了恶名,不可再多生波澜,安稳夺过五岳令旗才是正理!”
“是!”
鸣剑堂中。
“师父,弟子见过那白玉峰了。”
高亚男脚步匆匆奔了进来,担忧道:“那白玉峰并非是弟子想象中那等蛮横霸道之辈,反而心思深沉,而且嵩山派足足来了一百二十余人,且个个佩戴长剑,矫健干练,咱们华山派满打满算也不过区区十几名弟子,恐怕……”
“无妨,这也是那岳不群的心思吧?想要将嵩山派高高架起,让他们无从仗势欺人,不过可惜,我可不是岳不群那瞻前顾后的小子。”
枯梅眼底阴戾神色一闪而过。
一晚热闹。
翌日清晨,天色刚刚大亮。
众人便已经齐聚于主殿鸣剑堂前。
众多门派掌门论资排辈,分上下首坐了。
这段时间里,枯梅等人已经把江湖上的格局给打听的大差不差。
少林武当为泰斗,地位之高,还要在巅峰时期的华山派之上。
丐帮虽是天下第一大帮,但如今却已经开始贪图华山脚下地盘,可算恶客临门。
五岳剑派号称同气连枝,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后起之秀,但如今赫然也已经起了内讧。
但如今以嵩山派冲的最前,另外三派显是观望居多……
但若过多示弱,恐怕连他们也会下场分一杯华山派的羹,从这点来看,在场众人,竟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那就拿你们嵩山派,杀鸡儆猴吧!”
枯梅虽是相貌丑陋,但此刻手持龙拐,杀气十足间,亦有虎虎生风之势。
她大踏步的走出了后殿,来到堂前。
此时众人皆是翘首以盼,却见一老妇走出,站至主位。
方证忍不住微愣,双掌合十道:“老夫人,敢问华山派岳掌门何在?”
“岳掌门不在!老身乃是华山派现任掌门枯梅!”
哪怕是面对少林方丈,枯梅神色仍是凛然,那独目内精光乍露,好似毒蛇睥睨,凡是被她注视之人,心头皆是为之一寒!
白玉峰闻言微愣,惊道:“岳掌门卸任了?”
什么意思?
莫非是玩那出我不在了,所以我说过的话就都不算数的小孩子把戏么?
不至于如此儿戏吧?
他皱眉道:“岳掌门既已不在,不知岳掌门说过的话,可还算不算?”
“自然是算的!”
枯梅目光死死盯着白玉峰,冷笑道:“不过岳不群只是老身晚辈,他年轻识浅,只是被贼人稍稍吓唬便乱了方寸,以至于许下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承诺,但那毕竟也是华山派掌门的承诺,所以自然是算数的,只是老身忝为五岳剑派前任盟主,既要卸盟于他人,自然得确定后继之人须得是能将五岳剑派带至正途之人,只是不知想要五岳令旗之人,都是哪位呢?”
话语中规中矩。
但眼神挑衅,却赫然就差指着鼻子骂就是你敢惦记我华山派基业么?
这可跟预想中,岳不群只是想要道德绑架他们,让他们不能对华山派出手的推断大不相同啊!
白玉峰眉头顿时紧皱。
而方证和冲虚等人互相交换了个视线,都难掩面上惊叹。
华山派都将近灭门了……
怎么还这么勇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