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道主
站在落地镜前,沈玉楼仔细看着镜中的这个青年,熟悉又陌生。
青年面容俊朗,没了之前的病气,肌肉微微隆起,看着有种阳刚之美。
身上穿着藏青色杭纺料子的西装,这是上个月受伤前,大伯母让人来量尺寸定制的,但今天穿上肩膀绷得有点紧,肩胛处也勒出两道缝。
倒不是衣服小了,而是这一周多时间下来,每天练拳、服药和加餐,身上那些文弱少爷的轮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拳一拳锤掉了。
他把西装扣子扣上,又解开。
扣上,又解开。
原本是想见温若棠穿的正式一点,但不合身总让沈玉楼觉得差一点。
算了。
他把西装搭在椅背上,椅子上搭着一张小报,标题是《白猿庙近期封锁,失踪案是谣言还是真相?》。
他瞥了一眼,随即穿上那件宽松的月白长衫,去书房的方向见温伯父。
温家也是津门老字号药商,温老爷子和沈老爷子两人从津门的竞争对手,变成世交,也不过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温家主要擅长医术,沈家集中经营药材,温家的医馆接到温伯父手里头后,早早接触西药和西医,现在各有所长。
两家彼此心知肚明,早些年沈伯父一家没去日和京前,两家在生意场上的角力也并未停过,但谁也不会撕破脸——联姻就是最大的保险,两家门当户对。
沈玉楼和温若棠的婚约也是老一辈人敲定的。
经过花亭,远远地,就看见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亲昵地说着话,二婶在旁边坐着和玉芙、玉蘅讲话。
“三哥,你来啦!”还没走进,玉蘅就朝他挥手。
听到动静,温家的两姐妹也朝他看过来。
一个穿着蓝色的洋装,裙摆刚到小腿,头发烫了浅浅的弧度,带着别致的银色发夹,穿着擦得锃亮的小黑皮鞋,笑得明艳大方。
另一个穿着一件浅紫的袄裙,领口绣着一小簇兰花,长到脚面,只露出一双黑色布鞋的鞋尖,怯生生的偷瞄了几眼就低下头去。
“二婶,二姐,四妹。”沈玉楼过去一一打招呼,“若棠,若琳。”
若琳冲着他微微一笑。
若棠走上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玉楼你变化真大呀,听若琳说你最近在练拳呢,看着好像长高一大截。”若棠拍了拍沈玉楼的肩膀,“很结实啊。”
“若棠姐,玉楼哥可厉害了,他一拳把西厢房的墙壁砸坏了,花了好几块大洋连夜修好的呢。”玉蘅眼睛瞪得老大,手也比划着,好像亲眼见着了似的。
“你这么厉害,那是不是练武入门都有境界了?”温若棠问。
沈玉楼点了点头:“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我们学堂里日和京的人也有武道馆,不过他们练格斗术什么的,我听我的朋友们说的。”
若棠大大方方地说了她的朋友们怎么练格斗术,还转身从提的小皮包里拿出来一本杂志。
沈玉楼看过去,书皮是浅灰色的,写着《国术月刊》,若棠递给他:“这本杂志是经过沪京的时候买的,当时觉得有趣,我读下来觉得写得也挺好的,当时幸好放在锡盒子里没进水,分享给你。”
玉楼接过来,翻了两页,发现字里行间有批注,字迹工整,显然是认真读过的。
他揣进怀里:“若棠你有心了,温伯父他们在书房,我还没去打招呼。”
“他们就快结束了。”若琳站在一边,小声地说,她手里绞着衣角,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那我赶紧过去,你们先聊。”沈玉楼看着若琳,虽然知道她藏着许多秘密,但他没说破。
他站在书房门口,借着自己养的小蛇的视野,他看到大伯已经起了身,正在和温伯父握手。
大伯父说:“记着,东西我替玉楼收下了,不论发生什么,沈家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温绍安拍了拍大伯的肩膀,握着大伯的手有点发抖。
等两人往门口走时,沈玉楼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温伯父。”沈玉楼一眼看到了温伯父领口别的一枚银色领针,远看像朵兰花,近看却像个呐喊的小人。
“玉楼啊,今天伯父来接若琳,时间有点短,但以后有时间随时欢迎你来伯父家里做客。”温伯父一改刚才的模样,还是和沈玉楼印象里一样,就是这次回来鬓角头发白了不少。
温伯父和大家道别后,带着姐妹二人上了人力车,沈玉楼心念一动,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就爬上了车棚,隐匿了身形。
这是上次进入明劲入门后,沈玉楼偶然间发现的,可以简单地命令蛇类,得知他们的一部分思想,并且能互通视野。
让小蛇跟着去温家,有什么事情自己也不至于最后一个知道。
看着他们走远,大伯折返回书房,拿着信封和一个黑漆木盒走了出来,先给他那封信:“玉楼,之前的推荐信这位老先生回复了,你要是想去,可以下周去看看。”
玉楼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名字——阎济川。
在沈玉楼的记忆里,似乎是诚明堂的一位中医大夫,已经五十六岁了。
“这位阎大夫,是津门中医界的泰斗,擅长疫病、内伤杂症和妇科,三副药就能见效。”大伯介绍道,“你父亲,我三弟也跟他学习过。”
这个时代还有精通妇科的中医大夫,确实少见,而且和他前世的师傅一样,三副药就要见效,让他动了心。
大伯又将黑漆木盒递给沈玉楼:“这个是若棠带给你的礼物。”
若棠已经亲手给自己送了一份礼物,怎么又通过大伯给自己送了一份礼物,沈玉楼心中疑惑,但也先收了下来。
晚上,玉楼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把安排在家里的每条蛇都联系了一遍,内外总共36条蛇,每一个角落都在严密的监视之下。
他想起白天大伯给的推荐信。
拳要练,中医他也不想放弃,下周每天去看看吧。
不过去之前,他还有个地方要再去一趟。
——
韩师傅坐在自家拳馆的门槛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锅袋。
“师父,你今天不去沈家教拳,那给我们指导指导?”一个瘦高的青年,耳朵长得圆圆润润,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林师兄,师父不是让俺们自由练习吗,你干嘛又凑过去啊。”铁柱不住地扯被他喊林师兄的衣角。
林友良,十五岁就跟着韩师傅学拳了,家里贫苦,但人肯下苦功夫,又有天赋,如今二十出头,已是暗劲巅峰了,铁柱那点本事,在他眼里不够看。
唯独一点,傲气。
韩师傅没有理会,聚精会神看着路上的马车,似乎在等什么。
“师父,你们去沈家那么几趟,沈家就给了五十块大洋,我也很能打,下次带我去呗。”林友良又换了一边,继续问道。
“你就别想了,我们都听说了,沈家那个三少爷,力大无比,搭手把自家院墙都砸塌了,你那瘦弱的小身板怎么扛得住?”远处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大家都哄笑起来。
韩师傅面色却冷了下来:“你想讨赏钱,那也得有本事。”
说完挥了挥手。
“今天散了吧,关门。”
林友良砰的砸了一拳门板,狠狠瞪着铁柱。
其他弟子们纷纷打扫起卫生,熄灯关门。
铁柱今天准备回去给母亲和弟弟送钱和油,就早早走了,他熟悉地拐进城北深巷,这里既是贫民窟的边缘,比贫民窟安全些,也是黑市边缘。
他正要推门进去,突然感觉背后有阵寒意。
巷子里安静得不正常,连狗叫声都没有。
他转头一看,一群像猫一样大小的老鼠密密麻麻占满整个巷子,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油瓶。
“不够揍儿的,这都是什么玩意?!”!!!
读了《从回春手到乱世太岁神》还想读:
[玄幻奇幻]分类热门推荐
我都成超人了,灵气才复苏?
吾乃高武神人
妖女你别乱来
神话:我即上帝!
我在缸中世界当神王
谁说天庭没有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