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贾兰正蹲在地上看蚂蚁，见母亲出来，忙站起来：“娘。”

　　“兰儿，走吧，你莫叔叔答应教你了。”李纨拉起儿子的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只是脸颊的红晕尚未褪尽。

　　贾兰大喜：“真的？谢谢娘！谢谢叔叔！”

　　母子二人离去。贾莫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嘴唇，回味着方才的温软，眼中光芒闪烁。

　　送走李纨母子后，贾莫在书房静坐片刻，将那旖旎心思暂且压下，唤来茗烟。

　　“去，打听一下兰哥儿平日在哪里上学，先生是谁，课业如何。再去二门上问问，兰哥儿可曾习武，有没有请过武师傅。”

　　“是，公子。”茗烟领命而去。

　　贾莫手指轻叩桌面。既然答应了李纨，便要有个章程。教导贾兰，既是收服李纨的手段，也是在贾府下一代中培养自己势力的关键一步。但前提是，这块璞玉，得值得雕琢。

　　未时刚过，李纨果然又领着贾兰来了。这次，贾兰手里捧着几本书和一卷字纸，小脸紧绷，显得十分紧张。

　　“莫兄弟，我把兰儿平日的功课都带来了。”李纨将书卷放在桌上，眼中满是期盼。

　　贾莫点点头，示意贾兰上前：“兰哥儿，不必拘束。叔叔今日先看看你的底子。你把《论语》‘学而篇’背来听听。”

　　贾兰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背得倒也流畅，只是声音发虚，全无孩童的朗朗之气，且背到后面，偶有停顿，需李纨在一旁小声提词。

　　“《孟子》‘梁惠王上’第一节。”

　　贾兰又开始背，这次磕绊更多，显是记得不熟。

　　贾莫又考了几句经义理解，贾兰回答得中规中矩，皆是先生教的套话，并无自己的见解。

　　“字写得如何？”贾莫展开那卷字纸。上面的字迹工整，但笔画稚嫩，骨架松散，看得出是下了功夫，却无甚天分。

　　李纨在一旁看得心急，忍不住道：“兰儿平日很用功的，就是……就是先生教得不用心，我也……”

　　贾莫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他心中有数了。贾兰的资质，顶多算是中等，绝非什么神童。在这人才济济的贾府家塾里，自然毫不起眼。

　　“走，到院子里，叔叔看看你的筋骨。”贾莫起身。

　　院中，贾兰按照贾莫的要求，蹲马步、出拳、踢腿。动作笨拙，下盘虚浮，没几下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显然从未正经习武，连基本功都没打过。

　　贾莫看着，心中了然。贾家先祖以军功起家，宁荣二公那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武勋。可传到贾赦、贾政这一代，已是文不成武不就。贾赦沉迷享乐，贾政是个迂腐文人。到了贾兰这一辈，更是连马步都蹲不稳。军中的势力、人脉，早就被王家的王子腾等人蚕食殆尽。贾府如今的富贵，全靠祖宗余荫和元春在宫中的面子撑着。

　　“好了，停下吧。”贾莫淡淡道。

　　贾兰停下来，忐忑不安地看着他。李纨更是紧张得脸色发白，绞紧了帕子。

　　贾莫走回厅中坐下，喝了口茶，沉吟不语。

　　厅内气氛压抑。李纨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莫兄弟，兰儿他……他是不是……”

　　“大嫂，”贾莫放下茶盏，实话实说，“兰哥儿很懂事，也很用功。但这资质……学问上，中人之姿，并无过人天赋。武艺上，更是从未启蒙，底子薄弱。”

　　李纨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脸色瞬间灰败，泪水涌了上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爹去得早，我又是个没用的……在这府里，谁肯真心教他？老太太、太太眼里只有宝玉……我……我真对不起珠大爷……”

　　她说着，又要跪下。

　　贾莫连忙扶住，触手处，只觉她手臂冰凉，整个人都在发抖。那份绝望，真切得让人心惊。

　　“大嫂，你听我说完。”贾莫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心中一软，语气放缓，“兰哥儿虽非天纵奇才，但胜在心性纯良，肯吃苦。这便足够了。世上成大事者，未必都是天才。只要有名师指点，有足够的资源堆砌，便是朽木，也能雕出花样来。”

　　李纨抬起泪眼，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莫兄弟，你……你真肯教他？你真有办法？”

　　贾莫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踱了两步，目光扫过院外，确认无人，这才低声道：“大嫂，修炼之事，我自有计较。兰哥儿是否适合，还需用特殊法子测试。即便适合，这也是一条艰难漫长的路，耗费的心力、资源，非同小可。”

　　李纨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听懂了言下之意。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忽然对贾兰道：“兰儿，你去院子里，把刚才叔叔教的那个步子，再练一百遍。不练完不许进来。”

　　贾兰听话地出去了。

　　厅内又只剩下两人。

　　李纨深吸一口气，走到贾莫身前，几乎贴着身子，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贾莫鼻中。她仰起脸，眼角还挂着泪珠，却压低了声音，气息吹在贾莫耳畔：

　　“莫兄弟，你的意思，嫂嫂明白。兰儿是我的命根子，为了他，我什么都舍得。嫂嫂是个寡妇，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今晚……今晚你莫要睡得太早，我……我打发了其他人，便悄悄溜来你房里。你……你懂的。”

　　说完这句话，她脸颊已红透如火烧，羞得低下头，不敢看贾莫的眼睛。

　　贾莫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看着眼前这成熟诱人的美妇，那副任君采撷的羞怯模样，哪里还把持得住。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连忙点头，同样低声道：“纨姐既如此说，莫……便在房中专候。”

　　李纨听到“纨姐”二字，身子又是一颤，蚊蚋般地“嗯”了一声。

　　两人心照不宣，迅速分开。

　　贾莫定了定神，走到院中，对累得满头大汗的贾兰招招手：“兰哥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