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枪神!
晚上,张一谋的房间。
何也敲门进去的时候,张一谋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手绘的分镜图。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何也坐下,看了一眼那些分镜图。
每一张都画得很粗糙,但颜色标注得非常仔细。
什么场景用什么颜色,什么情绪用什么色调,甚至具体到RGB的数值。
“《英雄》的色调,我分了几个层次。”张一谋拿起一张图递给何也。
“秦国的部分,黑色为主,辅以暗红和金色。黑色代表威严,暗红代表血腥,金色代表权力。”
“赵国书院的部分,白色为主,辅以黑色和绿色。白色是虚无,黑色是毁灭,绿色是希望,但希望很快就被掐灭了。”
“残剑飞雪回忆的部分,绿色为主,辅以蓝色和白色。绿色是美好,蓝色是忧郁,白色是纯粹。”
“无名和残剑在湖面打斗的部分,青色为主,辅以灰色和白色。青色是空灵,灰色是迷茫,白色是顿悟。”
何也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胡杨林那场呢?”
“胡杨林?”张一谋颇为自得的笑了,“那是全片最复杂的一场。红色为主,但红有很多种,大红、朱红、橙红、暗红。”
“每一种红,代表不同的情绪。”
他翻开另一张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颜色的变化。
“开场时,飞雪和如月的红是暗的,压抑的。打斗中,红越来越亮,越来越艳。到最后,如月倒下,飞雪受伤,红又暗下来,暗到发黑。”
“红色的变化,就是她们情绪的变化。”
何也看着那张图,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学不了这么多。
能学几种都算是天赋强了。
“导演,”他忽然问,“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拍多了,就懂了。”
他顿了顿,又说:“小何,你要记住,技术是可以学的,但审美是练出来的。你得多看、多拍、多想。”
“颜色不是装饰,是语言。你用颜色说话,观众就能用眼睛听懂。”
……
张一谋的色彩教学不是一晚上能学会的。
后面何也几乎天天都往张一谋房间里钻。
也就是他们年龄差距太大,加上现在的人其实对同性之间没想那么多。
要是等李桉那部《断背山》出来,搞不好会有人说闲话。
不过何也对此不在乎,他这段时间可是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他学的快,老谋子教的也高兴。
从色彩理论到实际运用,从《红高粱》的红色到《大红灯笼高高挂》的红色,两种红色为什么不同。
从《菊豆》的染坊到《英雄》的胡杨林,颜色如何成为叙事的一部分。
这些都让何也获益匪浅。
……
额济纳的戏份拍了五天。
何也每天跟着张一谋,从早到晚,看分镜、看走位、看调色、看光。
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一切。
赵晓丁有时候会调侃他:“你小子,干脆认张导当师父算了。”
何也嘿嘿一笑:“那可不行,穆老师会杀了我的。”
张一谋在旁边听到了,难得地笑了一声:“老穆那个人,护犊子得很。”
不过笑完之后,他又认真地看着何也:“小何,这段时间你也说了自己要拍电影,也学了这么多,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要拍什么?”
何也心里一动,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剧本,递了过去。
“导演,这是我写的本子,你有空的话,帮我看看。”
张一谋接过剧本,看了一眼封面《潮汐与炊烟》。
“你还写剧本了?”
“写了有一段时间了,这只是第一版剧本。”何也挠了挠头,“不过我是真想拍。”
张一谋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他:“你自己拉剧组?自己找投资?”
“嗯。”
“你爹支持你?”
“支持。”何也说,“这本子拍起来也不贵,若是没有投资,钱我们自己就可以出了。”
张一谋沉默了一会儿,这段时间何也一直都没有什么大少爷架子,让他差点都忘了,这是个狗大户!
不再多说些什么的他翻开剧本。
何也坐在旁边,心里第一次有了些忐忑。
这部何也准备拍的第一部电影,其实是比较冷门的。
这是一部拍摄于2007年,成本只有90万美元的法兰西电影,原名叫《谷子和鲻鱼》,国内知道的人并不多。
影片以法兰西南部塞特港为背景,通过一位北非移民家庭的故事,深刻展现了底层移民群体的生存状态与情感挣扎。
不过虽然该片比较冷门,但还是荣获第64届威尼斯电影节评审团特别奖(银狮),马赛罗・马斯楚安尼奖,并入围了第64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提名。
至于法兰西国内的凯撒奖更是拿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新人女演员。
被誉为柯西胥的代表作之一。
影片聚焦于年过半百的渔港工人贝吉。
在被解雇后,贝吉决心将一艘废弃的旧船改造为一家主营北非传统美食“古斯古斯”(以谷子和鲻鱼为主要原料)的船上餐厅,以此维系家庭生计并寻求尊严。
这一创业计划成为串联整个叙事的核心,也隐喻着移民群体在异乡扎根的渴望与艰辛。
该片拍摄的导演柯西胥采用极具个人风格的视听语言。
使用了大量手持跟拍、特写镜头与长时间的生活对话,营造出强烈的纪实感与沉浸感,将观众直接带入角色琐碎、嘈杂且充满张力的日常生活中。
精准地复刻了家庭关系、文化冲突与身份焦虑等等问题。
其实当初何也看到这部电影后,对电影表达出的那些问题并不感兴趣,只是对那个北非传统美食“古斯古斯”,很有想法。
而他之所以选择改编这样一部电影,则是因为2001年是帼企下岗潮的社会问题爆发年。
国内现在其实也有很多下岗的问题。
也是在看到这个新闻的基础上,何也想到了将原片的移民失业改成了小镇下岗职工、进城务工老人的社会问题。
当然,何也并不想学五代和六代,就这个问题去深挖什么社会体质。
他还不想成为地下导演,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生活肯定还是充满希望的。
所以他在保留原本底层小人物的坚韧岳家庭温情的基础上,主打国内下岗普通职工的创业、老年就业、家庭互助等温情议题。
这样一来,很多社会议题就不那么尖锐了,甚至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公知和大殖子会骂他,说他没有艺术追求,或者是居然为国家摇旗呐喊?
何也也不会在意这些聒噪。
他的诉求其实就很简单,不奢求有的没的,他只要扬名。
不管用什么手段公关,只要能入围威尼斯,随便什么奖都行。
这年头想要在国内靠票房还是有点难,但是奖项可以考虑一下,而且现在的人也吃这套。
只要能够获奖,应该就足够他打响自己作为导演的第一炮了。
不过唯一值得商榷的便是,他不清楚他这样改,把法兰西电影的味道改成了中国本土的烟火气,老谋子会不会觉得太刻意?
不过第一次改,还有点手生,这才是第一版,后续肯定还要调整的。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张一谋合上剧本。
“这个本子,”看了他一眼,然后奇怪的问,“是你写的?”
“嗯。”
“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写下岗、写拆迁、写老年人创业这些社会议题?”
何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怀疑,但没有慌。
“导演,我爸妈都是峨影厂的,我从小在厂里长大,见过不少下岗的叔叔嬢嬢。他们不是不想工作,是没地方工作。”
“我想拍的也不是苦难,我一直认为苦难不值得歌颂,我想要拍的是人在苦难面前怎么活下去。”
张一谋定睛瞧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这个本子,有点意思。如果不是我这边忙不过来,我都想亲自拍。”
何也心里一喜,但面上不显:“导演,你要是觉得还行,能不能给我提点建议?”
张一谋想了想,说:“建议谈不上,但有一点你要注意。”
“您说。”
“你这个本子,走的是电影节的路子吧?”
何也点头:“我想送去威尼斯。”
“威尼斯?”张一谋挑了挑眉,“野心不小。”
“梦想还是要有的嘛。”何也笑了笑。
张一谋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认真地说:“如果是走电影节,你这个本子现在的方向还需要改。温情、家庭、命运,这些是威尼斯喜欢的。”
“但是想要获奖,还需要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艺术表达……”
“当然,我也就就这么一说,当导演,还是要有自己的追求,不要为了电影节去拍电影。你是要做导演,而不是参赛选手。”
“你应该拍的是你想拍的东西,不是评委想看的东西。”
何也点头,他知道这是老谋子的肺腑之言。
“还有,”张一谋继续说,“你这个本子里的角度,是你最大的优势。别丢了。”
“现在国内的电影,要么太文艺,要么太黑暗。你这个本子我却看出了一点商业的味道,能在文艺和商业之间找到平衡的,我现在只是尝试,希望你能继续走下去。”
“你要是能把这条路走通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一谋也就只说了这么多,毕竟商业这块他确实没啥建议,他也才第一次尝试。
还不知道结果呢。
“导演,到时候电影拍完了,能不能请你帮我看看?”
张一谋看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何也的肩膀:“别多想,好好拍,到时候如果不错,我可以给你推荐。”
何也等的就是这句话。
“谢谢导演!”他差点跳起来。
“别高兴太早,”张一谋摆摆手,“你先拍出来再说。”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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