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手中桃木剑在脸上殷红一蹭,秦宁向身侧望去。
那是一片蓝白色的草叶,体表萦绕着淡淡的紫黑色薄雾,边缘锋利,还沾染着丝丝血迹。
秦宁摸摸咽喉,回想着道主在雕像前的叮嘱,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愤怒。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就达成“最速死亡”成就了。
起身朝反方向看去,只见一株颜色相同,颇具人形的野草怪物,正伴着紫黑雾气,从地下飞快爬出。
大小与成人无异。
嗅到从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的奇怪味道,秦宁屏住呼吸,脑海中对应信息浮现。
【疫草:三十六小凶之一。匿时藏于地下,体表蓝白,可吸取散播疫气,草叶锋利如刀,能离体。体内储存大量疫气时,周身会缠绕紫黑薄雾。可以道家断瘟符等护身,靠近用基础雷法斩杀。】
这些信息,是道主为其授箓时所留。
不过,对方只留了关于三十六小凶的信息,那些黑页上究竟记载了何等大凶之物,秦宁也暂不可知。
“可真是个惊喜......”
挥动手中桃木剑,挡下几片射来的草叶,秦宁咬牙切齿。
疫草......在三十六小凶里,算比较好对付的,前提是有断瘟符等物在身......
可他娘的道门九品童子,还不会画符!
秦宁一边在心中骂娘,一边格挡,一边屏住呼吸拉开距离,尽量避免受那紫黑疫气影响。
这疫气的厉害程度,授箓信息中没说。
不过既然能被冠以三十六小凶之名,想来不可小嘘。
“一直挨打不是办法,万一体力耗尽,我就是个活靶子......咳咳。”心中思量时,秦宁不受控制地咳嗽两声。
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自己这是,已经被疫气影响了!?
“喵喵!”
异瞳黑猫抓飞两道叶片,矫健落地,冲着秦宁急促的叫了两声,接着用小爪子在口鼻上一捂,似是在提醒他小心些。
随后,秦宁就见黑猫尾巴上毛发炸起,好似只黑流星般在黄绿色的草丛中划过,朝那疫草冲去。
“小心...咳咳...”
秦宁语气焦急,半句话的功夫,小黑猫已经冲到紫黑疫气之中,对着那疫草狠狠来上了一顿疯狂乱抓。
利爪与草叶碰撞,一时间溅射无数花火。
“它不惧那疫气?”秦宁咳嗽频率加剧,眼中浮现一抹期待,但很快落空。
狸奴体质特殊,似乎不受疫气侵扰,但攻击手段只有抓挠。
根本无法对浑身叶片如刀的疫草,产生实质性伤害。
“打铁花”持续片刻,小黑猫自觉攻击无效,抽身回到秦宁身边,声调委屈的哼唧了两句。
秦宁低头查看,发现对方的十根小爪子旁有丝丝血迹。
显然,是刚才抓挠时受的伤。
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除咳嗽外,又出现了脚步虚浮、心脏狂跳、体温升高等症状。
“这么难搞......这还是隔着数丈距离,若是想靠近施展雷法,恐怕走不到一半,我就要被直接抬走了。”
如何破局?
秦宁思绪流转,尝试着催动了新获得的【神通:贪噬】
瞬间,丹田处幽黑漩涡浮现,一股深入骨髓的饥饿感,直钻脑海。
“好饿!”
双目赤红,望着不远处的疫草,秦宁竟然生出一股想要撕咬对方的冲动。
强压下这邪门念头,他进一步施展神通,无数淡到微不可查的疫气,从其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中被吸出。
随着疫气流入黑色漩涡,那股恐怖的饥饿感稍退。紧接着,阵阵奇异力量从黑色漩涡中蔓延而出,反馈到秦宁周身各处。
“呼~~~”
长出一口气,他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神通:贪噬】能克制疫气对其身体的伤害,虽然施展神通也要消耗体力和真气,但现在总算有了反制手段。
不用再被动挨打。
“......你还不算太坑。”秦宁轻声低语,扭脸冲一旁的小黑猫道:“走,我们一起去将这株怪草拔了!”
说罢,他一口舌尖血喷在手中桃木剑上,左手雷光凝聚,脚踏七星,带着小黑猫朝远处疫草靠近。
然而......
“咳咳!”
距离疫草不过三丈,格挡着锋利叶片的秦宁,又开始咳嗽起来。
“这疫气竟然浓郁到,神通贪噬的炼化速度跟不上了!”秦宁心中惊讶,回想起道主提醒自己,神通有缺的话语,不由嘴角一抽。
他严重怀疑,对方当时说的话,就是在暗示此时他要面临的情况。
“喵?”
见主人停下,狸奴疑惑地叫了一声,不是说要拔草嘛,怎么走到一半不走了。
“......全力替我遮挡射来的草叶。”
盯着凶物疫草,秦宁忽然低声道。
“喵!”
狸奴听话跃起,娇小的黑色身躯在半空辗转腾挪,借助击打叶片的力量,竟是实现了暂时的滞空。
“跟我往前。”
秦宁脚步加快,小黑猫死死护在他的身前。
现在退去,神通贪噬持续炼化,秦宁可暂时无恙,但施展神通炼化疫气增强己身,消耗太大。
等到体力和真气耗尽,那便只能等死。
温水煮青蛙,还是放手一搏,秦宁选后者。
两丈...一丈...五尺!
一人一猫飞速靠近,秦宁头脑发热,嘴角咳出鲜血,胸前皮肤溃烂,一双平静的眸子视线也愈发模糊。
他放弃了自己身体的大部分。
【神通:贪噬】有选择性的抽取着他体内的疫气,只维持生命和战力。
狸奴同样没好到哪去,她双爪有滴滴鲜血滚落,为了不让秦宁受伤,己身已多了数道伤痕,尾巴上有几处毛都秃了。
一尺!
“让...开。”
秦宁气若游丝,但身体却猛地扑出,手中赤剑破开紫黑疫气,深入蓝白草叶半尺。
见捅不动了,他果断弃剑,双手同时凝聚掌心雷,不顾草叶锋利,狠狠砸下!
哗哗哗——!
本能察觉到不对,疫草浑身叶片抖动,根系朝脚下土层挖掘,它那有限的智商根本搞不明白,为何眼前之人体内的疫气都快浓成水了,竟然还能对其造成伤害。
不过搞不明白归搞不明白,察觉到危险就往地里钻,这是它多年来不变的“处世哲学。”
“咳...咳...想跑?那我TM不是白得这几十种病了!”
察觉疫草要逃,秦宁眼中发狠,双腿一跃,直接以一种暧昧至极的姿势,缠在了对方身上。手中掌心雷一下接一下,狠狠朝疫草的头身砸去。
轰——轰——轰!
滋啦......
接二连三的轰鸣,不断闪烁的电弧,将疫草身躯砸的残破。
也将秦宁这小半日的不安和紧张,砸了个稀烂。
他才刚过完19岁生日,莫名其妙被选中,莫名其妙游走在生死之间,哪怕秦宁比同龄人要老成持重的多,此刻紧绷的那根弦也到了极限。
“啊~~~~!”
随着疯狂的嘶吼,不知道第几发掌心雷砸下后,疫草化为一片碎光,尽数飘向秦宁眉心。
惯性驱使,秦宁又砸出两发掌心雷,这才停下手中动作,胸膛起伏剧烈,气喘如牛。
他身上的单薄睡衣,早已被锋利草叶划成烂布。
无数小却深的伤口,正向外渗着鲜血。
一旁,小黑猫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这位新主人,脸上表情极为人性化。
一人一猫对视,秦宁白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XX......发泄过头了。”
嗖!
狸奴猛地窜来,用身躯接住秦宁下落的头颈,小心将其放到地上后,她从后脑勺下拱出,伸着粉粉嫩嫩的小舌头,开始舔舐秦宁身上的伤口。
不知这异瞳黑猫有何神异,那些伤口经其舔舐,竟在肉眼可见的愈合。
盏茶功夫,秦宁伤口痊愈七八,但仍未苏醒。
小黑猫一蓝一黄两颗眸子中,浓重的疲惫之色浮现。
她甩甩尾巴,迟疑片刻,用仍在流血的小爪子围着秦宁画了个圈,唰的便窜进了郁郁葱葱的野草丛中。
......
不知过了多久。
草叶晃动,远处有马蹄声和人声传来。
“这黑猫到底要带咱们去哪?再有一个时辰,太阳可就要落山了。”
“不知道,不过它肯定是碰上什么困难了,你看它那一身伤。”
声音临近秦宁倒地所在。
一道略显稚嫩的惊呼传出。
“阿蛮快来,这有个夏人......他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好看?”落后的少年脸上浮现疑惑:“是个女夏人?”
“不是,是个男夏人。”凑在秦宁身边惊呼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身毳(cui)毛缝制的单袍,下身一条短款麻布裤,赤脚。
“男的能有多好看?”
被称为阿蛮的少年轻拍身下老马,语气纳闷。
他穿着打扮和另一人差不多,只是身上的袍子缝了几块碎布,脚下还多了双简易靰鞡鞋。
待其凑到近前,口中同样发出惊呼。
“嘶!他怎么能长这么好看!”
被秦宁样貌震惊的二人呆滞片刻,阿蛮反应过来,一戳同伴。
“他还有呼吸,先救人......这么多血,也不知道他碰上了什么,竟然没被狼群吃掉。”
两个少年一番折腾,将昏迷中的秦宁放到了老马背上,准备返回部落。
这时,赤脚少年回过神来,四下张望道。
“诶,引咱们过来那只黑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