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应该是道门修行路径的爱好者吧。”
封寒樱说完,神色如常。
说话大喘气会吓死人的...秦宁揪着的心放下。
虚惊一场。
不过,道门修行路径爱好者?怎么,此界还有关于道门的兴趣小组?
他一头雾水,口中应付着。
“嗯,那两样物品,是我好不容易淘换到手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卖掉它们。”
封寒樱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对方那两件法器成色不错,若能带回北安城,【万物】中那群家伙,肯定会出大价钱哄抢。
说不得能卖出数百两白银。
“好吧。道门覆灭四十五载,市面上的法器确实越来越少见了,你不愿出手也正常,记得还我75两白银就好。”
原来道门已经覆灭四十五年了......秦宁略一沉吟,装作不经意道:“是啊,市面上的好东西确实越来越少了。封姑娘你也对道门修行路径有兴趣?”
封寒樱摇头:“兴趣不大,但我走的是杂家修行路径,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
秦宁心中疑惑,面色如常。
“怪不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怪不得什么。
帐中短暂沉默一息。
封寒樱目光看向干草堆上的针灸包。
“你是医者吧?七品的行针?也对,古语有云,医道不分家。你若是去了安城,我可以引荐你加入一个,全是道门修行路径爱好者的组织。引荐费只要十五......”封寒樱望向秦宁的样貌,将那个五字又咽了下去:“只要十两白银。”
原来医者的七品叫行针......又得了些消息,秦宁试探着说。
“能便宜点吗?”
“不行,十两是底线。”封寒樱语气坚决。
“好吧......”
二人又交谈片刻,秦宁简单了解了一下自己昏迷后所发生之事,又给自己编撰了一个来草原采药,迷失方向且饿了数日后又失忆的身份。
“天色不早,你好好歇息。”
“等一下。”
封寒樱停下脚步。
“咳,封姑娘,能不能再赊我一粒补元丹。”秦宁有些不好意思。
“你的伤不是痊愈了?”
“确实,不过我这狸奴还有些不太精神。”
“......”
封寒樱面露挣扎,半晌后,她盯着秦宁的脸,从红润的嘴巴中挤出一个字。
“行。”
柔夷轻抖,一粒散发清香的丹药被水雾托着,送到小黑猫身前。
“现在你欠我90两白银。”
说完,封寒樱脚步匆匆,逃也似地离开,似乎生怕自己后悔一般。
“可真是个好人......”
秦宁轻声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90两纹银,都够普通的三口之家生活七八年了吧。也不知这地方的大夫赚不赚钱。”
他对这笔欠款并不太担心,有【疫气】神通傍身,出去当郎中基本就是无本买卖。
还钱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喵~”
狸奴叫了一声,衔住补元丹,轻巧跃到他的膝上,嘴巴一吐,小爪子一划。
补元丹瞬间被一分为二。
将大的那部分朝秦宁推去,小黑猫一口吞下了小的那半。
秦宁乐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喵!”
“我伤好的差不多,你全吃了便是。”
“喵喵!”
“真的......好好好,我吃。”在狸奴的强烈要求下,秦宁将半枚补元丹扔进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暖流,涌入肺腑。想着自己伤势已经痊愈,秦宁心念一动施展【神通:贪噬】
瞬间,饥饿感和幽黑漩涡同时出现,肺腑中的温润药力被尽数吸入,转化成能增强身体素质的奇异力量后,又沁入了四肢百骸中。
“这补元丹转化的力量,要比那疫气高效些,不过消耗也大,而且太贵了。”
默默对两者做了比较,还是疫气更实惠。
秦宁开始琢磨起封寒樱的来历。
对方只说是来草原观星的,但能随手拿出这等丹药,想来修行品级不低,或者有大背景也说不定。
“不过道门修行路径的处境,倒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竟然还有私下的爱好者组织。”
“狸奴,将我带回部落那两个少年是你引来的?”
“喵~”忙着消化药力的小黑猫摇摇尾巴。
“诶,要不我教你认字吧。虽然你不会说话,能写字的话,最起码我们能交流。”
“喵喵。”
“不想学?我跟你讲,当文盲猫很吃亏的......对了,要不我先给你改个名字,总叫你狸奴也挺奇怪的。”
“喵喵!”
小黑猫耳朵一塌,许是觉得不管用,又将两只小爪子捂在了上面。
“......”
暂时放弃教小黑猫识字的念头,秦宁取过干草堆上的八卦盘,右手掐诀,将真气注入。
“咔...咔”
八卦盘如老旧机械般缓缓转动。
片刻后,离(☲)位冒出淡淡白光。这代表,此刻离秦宁最近的小凶,身处正南方位。
“此处是漠北,正南方,那就是大夏境内。”刚才和封寒樱的交流,让他确定了自己身处的位置,“就是不知道这只小凶,是剩下35个中的哪一个了。”
将八卦盘收好,秦宁忽然想起什么。
“诶......我倒是忘了问,这封姑娘大半夜究竟是来我这帐子里干嘛了。”
......
部落中,另一处明显华丽不少的大帐内。
封寒樱进门后走到桌案前,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取下腰间的银质小算盘,哒哒哒开始拨弄起来。
“一枚补元丹药材成本10两,工费5两,6颗亏损90两。若是6枚半丹药换成白银,拿去放印子,每月9分利,那一天亏的利息是5钱85分......一个月亏的......”
算到这里,封寒樱毫无形象地跌落在软榻上,动人的眸子内一片空洞。
良久,她眼中才浮现一丝生气。
“......不行,老娘明早要去跟他说,必须把利息算上,哪怕3分利也行。”
封寒樱语气肉痛至极,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因为那医者样貌好看,就再给其便宜行事。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东曦初升。
睡不踏实的秦宁早早起床,将毯子系在上半身,充当御寒的袍子,准备出去瞧瞧。
他一掀帘子,目光准确无误地对上了站在不远处、一脸严肃的封寒樱。
秦宁招招手,没等说话,封寒樱身侧的一张小毛毡帐中探出半个脑袋。
“封姑娘,咳咳.....您起这么早,那好看的夏人醒了吗?”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个少年,时不时干咳两声
秦宁弄出动静,少年扭头,带着高原红的脸上浮现纯真笑容。
“咳咳......夏人,你终于醒了,咳咳...这两日封姑娘去瞧......”
少年心直口快,封寒樱的手更快!
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一点,一团水雾凝成“静”字没入少年后背,少年声音瞬间消失。
“记得还钱。”
冲秦宁丢下一句话,封寒樱快步转身离开。
“——”
“——”
光张嘴不出声几次,少年脸上笑容消失,他沮丧地走到秦宁近前,一通比划。
秦宁:“......?”
不是,这大早上的,闹的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