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组新平区分部5楼的食堂，马嘉皓和秦铮坐在一起吃饭。

　　秦铮面前摆着一碗红烧冬瓜和一碗炒时蔬。

　　马嘉皓面前摆一盘煎带鱼和一碗红烧萝卜。

　　不远处邓晨和张宇正带着周一丹熟悉食堂。

　　“你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我记得是——那个神圣的、孤独的、泯灭人性的使命我能不能承受？”

　　“对对对——你是怎么回答的？”

　　“当然是可以承受，这个世界上难道有我承担不起的使命吗？”

　　“真的是服你了！”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都没有回答，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使徒化成功了。昨天晚上我问了一圈，好像接到这个使命的使徒不多。”

　　邓晨端着餐盘加入了二人的吃饭小组，他点了两个蔬菜，一碗绿豆汤和一根香蕉。

　　马嘉皓问他：

　　“不吃肉？”

　　邓晨说：

　　“在学校里吃的都是爱心午餐，没想到外面肉那么贵。”

　　邓晨还没有领工资，手头的钱不宽裕。

　　马嘉皓分了一点荤菜给他。

　　邓晨看着秦铮面前的两份蔬菜问：

　　“秦铮前辈也不吃荤菜？”

　　“他欠了冯组长钱，攒钱还债呢。”

　　秦铮看向不远处，张宇和屠石子坐在一起，而周一丹则加入了尹姬和吴雪琴的桌子。

　　秦铮看屠石子向周一丹投去的担心目光，又看了看完全没有注意到屠石子的担心的周一丹，不由得为屠石子感到揪心。

　　“屠连长那么关心周一丹？”

　　“当爹的都这样，看不得小女孩受伤。”

　　“周一丹还算小女孩？”

　　“差不多。”

　　冯弈端着一个丰盛的餐盘经过三人旁边，把盘子放下后，拿一碗红烧肉放在秦铮前面。

　　三人叫：

　　“冯组长好！”

　　“年轻人，长身体的时候，该吃的得吃。钱，早还、迟还都一样！”

　　秦铮立正：

　　“谢谢冯组长。”

　　冯弈挥了挥手说：

　　“也分给他们一点。”

　　然后就端着盘子走开了。

　　秦铮把肉放在三人中间。

　　邓晨问二人：

　　“你们聊什么呢？”

　　“马嘉皓说他在使徒化的时候也听到了我听到过的声音。”

　　“吹的吧？”

　　“没有，他把原话复述给我了，和我听到的一模一样。”

　　“原话是什么？”

　　“要我们承受神圣的、孤独的和泯灭人性的使命。”

　　“好吓人。”

　　“神圣和泯灭人性指的是成为使徒的话，孤独指的是什么呢？”

　　“不会代表着你们身边的人都会死吧？”

　　“你这话可别让尹姬姐听到！”

　　马嘉皓一边用嘴咬掉带鱼肉旁边的鱼刺，一边问：

　　“你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

　　“昨天傅子行喝多了酒和我们说了一些有关规则之门的事，他提到姜家的使徒在开门的时候听到神提到了这份使命，而且用的词不是承受，是响应。”

　　马嘉皓的两眼发光：

　　“那只能说明一点我亲爱的朋友，我们两个都是被神明选中之人啊！”

　　马嘉皓的鬼笑声引来了周围许多人的注视。

　　秦铮缩头缩脑地对他喊停：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中二！新平大学的遗物教授和我说，这大概率是使徒化时，大脑产生的幻觉！”

　　“我们俩产生一样的幻觉？”

　　“你看到的画面是什么样的？”

　　“画面是黑漆漆的一片。”

　　“没有火一样的东西吗？”

　　“好像有，好像没有——如有。”

　　“如有？”

　　“我说有就有，我说没有就没有。”

　　“你给我稍微认真一点啊，被神明选中的马嘉皓同志！”

　　“稍微有一点类似树根、还是树枝一样的条纹。

　　“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清，火肯定是没有！”

　　“成，我们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你们今下班还要去紫玫瑰吗？”

　　“当然去，那里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冯弈的意思是可以先不管A市的使徒生态，先把姚家和姜家的干部人数确认下来——至少要先知道所有老虎、豺狼的名字和身份！”

　　马嘉皓再次两眼放光：

　　“我可以一起去吗？”

　　“你自己问尹姬姐！”

　　秦铮朝吃完饭的尹姬招招手。

　　尹姬把周一丹留给了吴雪琴。

　　听了马嘉皓加入“内奸三人组”的提议后略微思考了一下：

　　“你要来可以，但是期间你不能向姚家和KTV里的任何人提供你的私人联系方式！

　　“只能用行动组的电话号码，听明白了吗？有很多手机和电话的海王马嘉皓先生！”

　　秦铮听着尹姬对马嘉皓的嘱咐。

　　突然想起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

　　“之前我们编了一个借口，把泄露沈嗣关押地点和行刑时间的行动组警员送进姚家。

　　“之后崔忠民劫狱顺利，他应该没有受到怀疑才对，那位警员现在还在姚家卧底吗？”

　　秦铮的问题给尹姬提了一个醒。

　　她拨通了冯弈的电话，很快就取得那个警员的联系方式。

　　……

　　下班后，尹姬一行4人乘坐着公交车来到约定的地点见面。

　　那是城市北边的一个中药堂。

　　二楼的门诊大厅的深处有一间单独会客的小房间。

　　在中药饮片的淡香里，他们与潜伏的警员碰了面。

　　尹姬与他交换名片。

　　秦铮低头看了一眼：付景，行动组侦察科三队副队长。

　　付景关上了房间门。

　　郑重地对几人鞠躬。

　　尹姬单刀直入地问道：

　　“这个月来在姚家有搜集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付景说：

　　“我在姚家保护下，但也相当边缘。姚家是一个实力至上的家族，只有相当有能力的使徒才有资格接触家主和家族的核心成员，虽然我一直尝试向上摸索，但与我对接最高级别的人也只是家主秘书手下的一个代表。我现在接触到的线索，都已经整理在这里，请过目。”

　　要说在行动组的资历付景绝对算是在座几人的前辈，但他好像受到了姚家行事作风的影响，在几个使徒面前表现得十分恭敬和不自在。

　　尹姬翻看了付景整理的资料，除了已知的老虎，豺狼，小鸡的使徒结构，和姚家在A市涉足的行业以外，有三条十分值得注意：

　　第一条，姚家会把保护中的使徒伪装成底层的工作人员放入他们拥有的企业里，在明面上签署一份便宜的打工合同的同时签署一份使徒的合作合同，让他们一边忙着做繁琐琐碎的工作，一边做任务赚钱。

　　第二条，就是明年2月21日，姚家会按照历来的做法在城市南边的一个庄园里举办春节晚会，所有想在2年后在A市拥有一席之地的人必须都要参加，而且姚家已经开始陆续分发邀请函。

　　第三条，是姚家和姜家的明争暗斗非常严重，姚家用尽商界、政界、使徒界的各种手段想要终结姜家在A市的势力，好让自己一家独大。

　　“谢谢你，这些资料很重要。我让冯弈向总部申请找一个借口把你的‘处分’撤销，让你回行动组。”

　　付景再次向尹姬鞠躬：

　　“非常感谢！”

　　付景离开。

　　尹姬看着他留下的报告材料。

　　用笔在那三条上面画了记号。

　　尹姬打通了冯弈的电话，很快就商议出了决定：

　　既然几人现在已和姚家搭上了线。

　　萧盛和苏恒又原先是姜家的使徒。

　　姚家也比行动组拥有更多的关于姜家的信息——行动组和姚家处于短暂的利益重合期。

　　行动组先仰仗姚家打击姜家，并在这期间让以尹姬为首的小队搜集姚家的情报和线索。

　　主要集中但不限于：

　　“姚家的老虎数量，姓名和能力。

　　“姚家的豺狼数量，姓名和能力。

　　“姚家的小鸡数量。

　　“有没有能策反、愿意加入行动组的使徒。”

　　同时，开始拟定未来清理姚家的作战计划。

　　冯弈为行动取了一个有趣且直接的名字，“宋江”，寓意“送姜”。

　　冯弈给几人的限制非常小：

　　“如果任务需要，你们可以找合适的时间点卧底加入姚家！

　　“我会定期派人和你们联络，对尹姬和秦铮来说应该不难。”

　　冯弈计划得非常超前。

　　秦铮先是一愣，但也很快意识到这种双面间谍的身份确实不能维持太久。

　　马嘉皓问出了很关键的问题：

　　“您不怕我们背叛？”

　　冯弈回答：

　　“曹总督和我都清楚，姚、姜的势力之大，大到如果不采取非正常手段就不可能战胜，我们愿意承担必要的风险。

　　“虽然和尹姬、秦铮、邓晨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其实退出行动组，加入姚、姜的选择自始至终都摆在你们的面前。

　　“你们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也从未质疑过行动组肩负的使命。”

　　秦铮问：

　　“行动组的使命是什么？”

　　冯弈用坚定的语气说：

　　“遏止社会滑向使徒至上主义的深渊，把尊严还给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