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周一丹穿着一身行动组的衣服，长发整齐地放在背后，身上散发着淡清香。

　　周一丹在李国萍和小岚家的沙发上住了一宿，早晨也在她们家洗了一个澡。

　　冯弈指着靠窗的座位说：

　　“那是你的工位，茶水间有免费水果和零食。

　　“这位是尹姬，她手下秦铮、邓晨你都见过。”

　　屠石子刚到，周一丹转身看到他，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

　　“你的负责人，屠石子，昨晚开会的时候见过。”

　　屠石子向周一丹敬礼，两人握手道好：

　　“早上好，周一丹。”

　　“您好……负责人。”

　　下午3点。

　　周一丹正在茶水间和尹姬姐学泡咖啡，秦铮和张宇挤在一个工位上与一旁的邓晨，在纸上又写又画地讨论易清心的异能。

　　屠石子仿佛有心事一般地来找到马嘉皓。

　　屠石子和马嘉皓这对组合可不常见——

　　秦铮竖起耳朵偷听他们一大一小的对话。

　　“周一丹今天来找过你吗？”

　　“找过啊，她问我午休和下班的时间——潜规则的，午休和下班时间。

　　“我告诉她一天的异兽清理班次结束、没有其他抓人任务就可以下班。”

　　“你小子没对她出手吧！”

　　“没有，冯组长全程在旁边，我哪敢？”

　　“她找过其他人吗？”

　　“她现在在茶水间和尹姬姐学做咖啡，中午好像是和小岚和李书记一起吃的饭。”

　　屠石子点头。

　　马嘉皓挠下巴：

　　“怎么了，屠连长？”

　　“我感觉，她有点躲着我。”

　　“怎讲？”

　　“交接工作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小很轻，我说什么都回答得很小心。

　　“中午我想找她吃饭，她又主动去找李书记和小岚她们一起吃饭。

　　“她刚刚交给我一个表格，我还想乘机和她聊会天，她又立马就找尹姬小姐去茶水间了。”

　　马嘉皓惊呆了：

　　“石子哥，你的心思居然这么细腻吗？”

　　“我毕竟有两个女儿。”

　　“你觉得周一丹躲你是因为什么？”

　　“怕我，或者不喜欢我吧，但又因为工作把情绪藏起来了。”

　　马嘉皓分析道：

　　“她连续被魔术社的社长坑，被姚家坑，被司马教授坑，被崔忠民坑，最后又被易清心追杀——估计是怕男的了吧，你又是男性特征这么明显的人。”

　　秦铮转过头看着二人。

　　屠石子正看向茶水间：

　　“我能做点什么吗？”

　　“先把你的口头禅改了，不要再骂人了！”

　　“我平常不他妈骂人吧！”

　　“你完全说成口头禅了，下次说之前注意一点，会吓到人家的！”

　　“我注意的。”

　　“其他的就看你了，毕竟把使徒从恐惧等其他不健康的思绪里带出来，也是负责人的一部分工作，不是吗？”

　　马嘉皓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屠石子的肩膀。

　　这个时候，尹姬和周一丹从茶水间回来。

　　周一丹经过屠石子。

　　径直回到自己工位。

　　尹姬用手敲了敲秦铮的桌面：“我和周一丹聊到一些有趣的事情，都听一听。”

　　秦铮等人放下纸笔。

　　屠石子、马嘉皓也凑上来。

　　“大家族和企业喜欢在异兽出没频繁的场地做黑市交易，就会雇佣姚家或者姜家的使徒做保镖。

　　“姜、姚之间经常有摩擦，民间根据使徒打架的厉害程度，把使徒分为三类：

　　“那些战斗力最强的叫老虎，易清心和曾瀚都是老虎，正堂领袖也是老虎。

　　“普通的打手叫豺狼，吴辛是豺狼，昨天被易清心非常轻松地杀死。

　　“战斗力最弱的，叫小鸡，可能连打C级异兽都够呛，周一丹就是小鸡。”

　　邓晨挠头：

　　“奇怪的黑话。”

　　秦铮举手：

　　“昨天确实听易清心叫周一丹小鸡，民间使徒界等级分明啊。”

　　尹姬翻出11·3的一张监控照片。

　　照片里，是五组使徒遇袭的场景。

　　“这两个姜家的使徒叫萧盛和苏恒，在遇袭之后被姜家追杀而逃到姚家。因为两个人都是豺狼，姚家正在为他们提供庇护。”

　　屠石子压低声音，问：

　　“怎么吴辛和周一丹要被赶尽杀绝，这两个人就可以被保护？”

　　马嘉皓猜：

　　“姚家觉得为2个豺狼冒风险值得，为1个豺狼不值得。

　　“而且萧盛和苏恒是姜家的人，保护他们能笼络人心。

　　“惩罚吴辛和周一丹，是杀鸡儆猴。”

　　屠石子有些担心地看向周一丹。

　　尹姬打一个响指。

　　拿出另一张照片。

　　尹姬指向站在最中间的女人，说：

　　“城北世贸商城顶楼的紫玫瑰KTV，老板娘任恺，是A市唯一不属于任何民间势力的老虎。

　　“紫玫瑰KTV是姚家、姜家使经常聚集的地方。周一丹说在这个KTV里见过照片里的男人。”

　　尹姬划到下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带着金色修边的紫色的会员卡：

　　“他们管使徒叫做紫钻石会员，但加入需要有资深成员的推荐。

　　“我已经联系了傅子行，他说他会帮我们搞定。

　　“秦铮，邓晨，今晚下班后你们和我去探究竟！”

　　……

　　晚上7点，三人准时在世贸商城的大门口见到傅子行。

　　傅子行的身边还跟着一对兄弟。

　　弟弟的左眼镶嵌着一颗乒乓球大小的遗物，骨骼从他的眼睛蔓延到下颚，并没有覆盖他的颈部。

　　哥哥是普通人。

　　傅子行指着二人说：

　　“韩越、韩诚，我兄弟。”

　　他向哥弟介绍三人：

　　“秦铮，邓晨，尹姬姐，行动组的——不过也是朋友哦！”

　　傅子行是KTV的常客。

　　刷脸就带着几人进去。

　　傅子行把一众人领到最深处的房间，说道：

　　“888是老虎的房间，这间666是豺狼的。”

　　“姚家和姜家的老虎一起来怎么办？”

　　“这里是预约制，姚家和姜家的使徒不会在包厢里碰面，顶多在走廊里看到对方的时候嘴两句。”

　　傅子行和秦铮都是五音不全。

　　韩越、韩诚、邓晨都是麦霸。

　　尹姬拿着一瓶小酒，翘着二郎腿，问傅子行：

　　“你们姚家死了两个使徒，陈道然也死了，就你活着回去。姚家人没怀疑你？”

　　傅子行摆手说：

　　“尹姬姐多虑了，我那30万你不是都收到了吗？”

　　“确实收到。家主那么开明？”

　　“家主给了我10万，剩下20万是我自己的——为了感谢尹姬姐不杀之恩！”

　　傅子行说着与尹姬干了一杯。

　　“和你们比起来，死在兰庭的那两个小鸡不重要，十三影的使徒也不重要，遗物给行动组了也没有关系，反正没付钱！”

　　“不怕根组织找你们的麻烦？”

　　“怎么找？派使徒打我们？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傅子行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家主很重视你这条线，希望和你们保持长期的合作。甄秘书亲口告诉我，要是为了2只小鸡和几个遗物，就让你们暴露身份，就太不值当啦！”

　　尹姬听到甄秘书三字。

　　不易察觉地露出难色。

　　秦铮问：

　　“甄秘书？”

　　“家主唯一钦点的秘书总管，我们有任何事都找他。”

　　“家主真英明？”

　　“那当然！我傅子行的眼光也好啊！”

　　傅子行的脸有点微红，说话也有点过于抑扬顿挫。

　　尹姬见他的酒喝得有点大了。

　　又砰两杯酒，见缝插针地问：

　　“家主可有什么宏大的计划？”

　　傅子行把手搭在沙发上：

　　“计划还谈不上。但将来，你——你——你们肯定是要派大用场的！

　　“在姚家需要你们之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保护好你们身份！

　　“我们都将是一份伟大的事业的创造者和见证者！未来在我们脚下！”

　　尹姬附身，问：

　　“规则之门？”

　　“低调，低调！”

　　尹姬又敬他一杯，装可怜地说：

　　“开门如果是为了要抹除行动组的话，可记得留我们几人的命！”

　　“都打开规则之门了难道还把目标留在小小的A市？我们的目标是整个三省，要让所有的人臣服于我们的脚下！”

　　傅子行在兰庭的时候果然没有把和规则之门相关的情报全盘托出。

　　秦铮问：

　　“那邓晨这个能和自然界产生共鸣的使徒，需不需要借给你们用？”

　　傅子行摆手说：

　　“那都是瞎传的，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势力开门失败，借口甩锅！

　　“对邓晨感兴趣的人肯定不少，只是现在谁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开。

　　“邓晨只要呆在姚家就一定安全，到时候开门的时候让他试一试，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姚家正在收集开门的遗物？”

　　“姚家已经有一副完整遗物。”

　　秦铮发出嘶的一声：

　　“门还没有人开成功过？”

　　“没有，但姜家尝试过。事情刚传出来的时候还什么人信，但姜家那几个见钱眼开的家伙，自那几天起其突然开始成批购买遗物、猎捕使徒，并且疯狂地找遗物方面的专家和学者做研究。一传十十传百，就都知道了。”

　　邓晨探头来问：

　　“怎么那么风声鹤唳的事情，没有引起行动组的注意？”

　　尹姬问：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年七、八月份的事。”

　　“那是一扇什么样的门？”

　　“听说是一条天梯上天，一扇门面银白、门缝中露出着金光的门！”

　　“若是有一条天梯，总有姜家以外的目击者吧？”

　　“这就是最吸引人的地方——还记得神泣事件中‘神明’，无法被人眼以外的东西观测到这一特点吗?照片、卫星，全部都无法测量！”

　　“记得！”

　　“规则之门好像有着更为苛刻的观察条件，姜家的人说通天的阶梯虽然所有使徒都能看到，但是阶梯顶端的门只有那几个操纵开门的使徒能看。而且在看到门打开的一瞬间还能听到某种声音——问他是否响应什么使命？然后他答不上来，门就关上了。”

　　使命？

　　秦铮想起自己使徒化时听到的话。

　　“我在使徒化的时候听到过类似的话，问我是否能承受使命，你们有这个声音吗？”

　　房间里的三个使徒纷纷看向他，眼里透露着疑惑。

　　在场的几个使徒中秦铮是唯一接到这份使命的人。

　　“那你们使徒化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看到啊——就睡了一觉。”

　　韩诚解释道：

　　“使徒化是遗物寄生在你的身体上的过程，你会因为剧烈的疼痛陷入短暂的昏迷，即使听到奇怪的声音，大概率也是大脑产生的幻觉。”

　　傅子行点头：

　　“韩诚是研究遗物和使徒化领域的专家、新平大学的终身荣誉教授，听他的准没错！”

　　秦铮没有更多地透露自己在使徒化时候看到的场景，点头称是：

　　“应该是我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