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她梦见自己终于打败了将臣。
不是惨胜,不是两败俱伤,是彻彻底底地打败。她的九字真言龙神赦令前所未有的强大,金龙将将臣撕成碎片,碎片在空中化为飞灰,连渣都没剩。
马家两千多年的宿命,在她手里终结了。
她站在战场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里的桃木剑还在滴血。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像个孩子。
乔峰向她缓缓走来,伸出一只手,她也将手伸了过去。
画面一转。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一条安静的巷子,一座带院子的青砖瓦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竹椅。
马丹娜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灶台上摆着切好的卤牛肉——厚切的。
锅里炖着红烧肉,香气弥漫,她正要掀锅盖,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她探出头去。
桂花树下,两个小人儿正你追我赶地绕着石桌跑。大的那个是男孩,约莫四五岁,虎头虎脑的,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小褂子,手里举着一只纸风车,跑得风车呼呼转。小的那个是女孩,两三岁模样,扎着两个冲天小辫,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跟在哥哥后面跌跌撞撞地追,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
“哥哥等等我!等等我!”
女孩跑得太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马丹娜心头一紧,刚要冲出去,却见男孩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妹妹的手腕,把她拽住了。
女孩没摔倒,却吓得嘴一瘪,眼眶红了,立马就要哭。
男孩赶紧把纸风车塞进她手里:“给你玩,别哭别哭。”
女孩低头看了看纸风车,又抬头看了看哥哥,破涕为笑,举着风车又跑了起来,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马丹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
她回头看了一眼灶台边小板凳上剥洋葱的乔峰,动作笨拙得很,一边剥一边流泪。
他又哭了。
马丹娜“噗嗤”一声笑出来,走过去一把抢过洋葱,三两下剥好扔进菜盆,嘴上不饶人:“连个洋葱都剥不好,也不知道两个孩子长大像你还是像我。”
乔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柔。
院子里,风车还在转,笑声还在响。
马丹娜感觉真好。
什么都好。
没有僵尸,没有将臣,没有追杀,没有宿命。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院子,一个笨手笨脚的男人,两个吵吵闹闹的孩子,和一辈子用不完的时光。
突然,眼前的画面忽然开始模糊。桂花树淡了,石桌淡了,院子里的小孩淡了,乔峰的脸也淡了。
“别走。”
她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马丹娜睁开眼,看见的是刺目的阳光。她侧躺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泥土。
她愣了很久。
然后慢慢坐起来,看见了毛小方和阿帆。两人坐在一旁,都醒了,正看着她。
“马姑娘,您没事吧?”
阿帆小心翼翼地问。
马丹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挎包的带子,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梦。
桂花树,卤牛肉,乔峰,还有两个小孩儿。
她的脸忽然红了,心里暗骂自己不要脸和人家在梦中生孩子。
“师弟还没醒。”
阿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马丹娜抬起头,顺着阿帆手指的方向看去,乔峰躺在她旁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三人围成一圈,蹲在乔峰周围,发现他脸色如常,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叫不醒。”
阿帆说,“我刚才喊了他好几声,也推了他几下,就是没反应。”
毛小方蹲下身,搭上乔峰的脉搏,片刻后松开手。
“脉象平稳,灵气运转正常,不是身体的问题。”
他顿了顿。
“他在梦中陷得太深了。这种梦阵不会伤人,只会困人。困的时间越长,越难醒来。”
马丹娜皱眉:“那怎么办?”
毛小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先抬回客栈再说。阵眼已破,桃花镇暂时已经安全了。让他慢慢醒,急不来。”
阿帆自告奋勇去抬乔峰的上半身,毛小方抬腿,马丹娜在旁边扶着。三人慢慢地往镇子里走,阿帆走在前面,倒着走。
“师弟看着不胖,怎么这么沉……。”
毛小方瞪了他一眼。
“少说废话,看路。”
阿帆赶紧闭嘴,专心看路。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了马丹娜一眼,又飞快地扭回去。
“马姑娘,您刚才梦见什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马丹娜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梦见把你喂僵尸了。”
阿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三人抬着乔峰走进桃花镇。桃花镇的街道还是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虽然外围的阵法被破,但是街上行人依旧很少。
几人回到客栈。
掌柜的看见他们回来,先是一喜,又看见乔峰被抬着,脸色一变:“这位道长怎么了?”
“无妨,睡一觉就好。”
毛小方摆摆手,让掌柜的帮忙开了乔峰的房门。
三人把乔峰放到床上。
他还是没醒。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紧闭,呼吸平稳,但就是醒不过来。
毛小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阿帆去打水,马丹娜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却没心思吃。
她的目光落在乔峰脸上,眉头微微蹙着。
他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怎么还不醒?
第二天清晨。
桃花镇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炊烟袅袅,鸡鸣犬吠。
乔峰却还没醒。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房,乔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却怎么也叫不醒。毛小方坐在床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马丹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粥和咸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床上依然昏迷的乔峰,眉头拧成了疙瘩。
“还没醒。”
毛小方摇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放下碗,抹了抹嘴。
“梦阵困人,困得越久越难醒。他在梦里怕是陷得太深了。”
马丹娜在床边坐下,盯着乔峰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毛道长,我用元神进入他梦中看看能不能唤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