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乔峰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压成肉泥一样。
他的视线瞬间变得血红。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擂鼓一样在胸腔里撞击,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马丹娜整个人靠在乔峰身上,手里的桃木剑也掉在了地上,全靠乔峰的意志力支撑着。
毛小方双手结印,想撑起护身光幕,可他的灵气刚从丹田涌出,便被那股力量碾得粉碎。护身光幕刚亮起一个轮廓,就像水泡一样“啵”地碎了。他的鼻子里流出血来,顺着嘴唇滴落。
阿帆已经趴到在地上了,一动不动。
要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乔峰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不是恐惧,不是不甘,只是一种很平静的、近乎于释然的认知。他前世死过一次,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那是一种很冷的感觉,从心口开始,向四肢蔓延,最后连意识都会被冻住。
和现在一样冷。
他闭上了眼。
“住手!”
一声凄厉的尖叫炸响。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那股力量的源头,是那个女子自己的声音。温柔的那个她。
那股碾压的力量骤然消散。
乔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扶着马丹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眼角渗出血丝,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毛小方踉跄了两步,扶住了桃树的树干,才没有倒下。他的脸色灰败如土,胸前的衣服上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是他自己咳出来的。
马丹娜挣脱乔峰的手,弯腰捡起桃木剑,握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但她还是握紧了,用左手按住右手的手腕,强行稳住了剑身。
阿帆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嘴唇发紫。
枝头上的女子双手抱着头,身体剧烈颤抖着。她的脸上两种表情交替出现。
一会儿是冰冷的杀意,一会儿是悲悯的温柔。两种表情切换得越来越快,像是在同一张脸上有两个灵魂在争夺控制权。
“跑……快跑……。”
温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与什么东西抗衡。
“我……最多……阻止她……三天……”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断续,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会断裂。
“三天之后……她……会出来……屠镇……。”
“快跑……带着所有人……跑……”
最后一个“跑”字,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喊出来的。
然后她的声音消失了。她的身体晃了晃,双手垂下来,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看不见表情。
乔峰当机立断:“分开跑!”
四人瞬间领会。
在一起,只会被一网打尽。分开跑,至少有人能活下来。
乔峰看了一眼马丹娜,马丹娜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那一瞬间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乔峰朝她点了点头。
马丹娜也点了点头。
然后四人同时动了。
毛小方抓住阿帆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往东面掠去。他的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乔峰和马丹娜往西跑。乔峰在前,马丹娜在后,两人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像猫,瞬息之间便掠出了数丈。
刚跑出不到十丈。
“想跑?”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她,又回来了。
女子抬起头,长发从脸侧滑开,露出一双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她的嘴角弯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四人逃跑的方向轻轻一握。
“画地为牢。”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那圈迎风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从天而降,向着毛小方和阿帆的方向罩去。毛小方听见风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片金光当头罩下。他想推开阿帆,手刚伸出去,光圈已经落下了。
金光散去,毛小方和阿帆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光罩里。光罩约莫一丈方圆,像一口倒扣的钟,将他们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毛小方一掌拍在光罩上。光罩纹丝不动,他的手掌却被弹了回来,虎口发麻。他又试了几次,换了几个角度,用桃木剑刺,用符纸炸,用术法轰,光罩连晃都没晃一下。透明的壁上偶尔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像是水面上被风吹开的波纹,转瞬即逝。
阿帆扑到光罩边缘,双手拼命拍打,手掌拍在光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光罩连晃都不晃一下。他又急又怕,眼泪都快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泥土,狼狈不堪。
“师父!师父!我们出不去了!”
毛小方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越过光罩,看向乔峰和马丹娜的方向。
女子的目光也看向了正在逃跑的乔峰和马丹娜。她抬了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金光,对准了两人。
然后她的手又僵住了。
右手抓着左手手腕,两只手在身前较劲,金光在指尖明明灭灭,始终射不出去。她的脸上,温柔与冷酷两种表情再次开始切换,比之前更快,更激烈。
“你困不住我的。”
冷酷的声音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杀意。
“三天就够了。”
温柔的声音回答,很轻,但很坚定。
女子咬了咬牙,脸上的冷酷占了上风。她猛地一挥袖,不是对准那条巷子,而是对准了天空。
一百零八道流光从她袖中飞出,射向四面八方。那一道道流光在夜空中划出弧线,落在桃花镇的边界上,化作一杆杆阵旗,迎风暴涨,旗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一百零八道光芒连成一片,将整个桃花镇围了一圈。
紧接着,浓雾从阵旗的根部涌出。白色的雾气翻涌不息,贴着地面蔓延,很快便形成了一堵雾墙,将桃花镇的边界封得严严实实。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雾墙。
女子看了一眼那堵雾墙,脸上浮现在一抹冷笑。
女子站在桃枝上,看着乔峰和马丹娜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她没有追。
“跑吧。”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三天之后,一样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