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客栈里。
马丹娜和乔峰天亮了就回到了客栈。
马丹娜吃着点心从挎包里摸出那本泛黄的《马家札记》,在窗前坐下,翻开第一页。
与此同时,地宫里。
阿帆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地宫里格外响亮。
“饿了?”
毛小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帆点了点头,翻身坐起来,看见师父盘膝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闭目养神。
阿秀也醒了,靠坐在土墙上,满脸带着忧愁。
“师父,我有件事想不通。”
毛小方闭着眼,没有睁眼。
“说。”
“那个桃花仙,她既然是仙,为什么要屠镇?”
毛小方沉默了一会儿,睁开眼。
“她还不是真正的仙。”
客栈里,
马丹娜在手札中仔细的查找着有关妖的一切。
终于她翻到一页,然后停住了。
那一页的标题只有五个字。
“妖成仙十劫”。
马丹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低下头,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毛小方的声音不急不缓对着阿帆和阿秀解释:“妖物修行,本是逆天而行。千年道行,方能引来第一次雷劫。此后每过五百年,便有一劫。九次雷劫,一次比一次凶险。能度过的,万中无一。”
阿帆咽了口唾沫:“那……那要是度过了呢?”
“度过九劫,妖身便已脱胎换骨。妖气尽消,仙基初成。到了这一步,只差最后一关。”
毛小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心魔劫。”
客栈中,马丹娜的手指逐行划过纸面。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札记上的文字。
纸上的字迹刻得很深:“心魔者,非外来之魔,乃本心之影。妖物修行千载,心中执念、欲望、嗔怒、恐惧,皆在此劫中被无限放大,化为心魔。心魔与本性共生,如镜之两面。”
马丹娜的目光停留在这两行字上,反复看了三遍。
她又拿起桌上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纸面。
地宫中,毛小方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地面的石板上画了一个圆。然后在圆中间画了一道竖线,将圆分成两半。
“心魔劫的本质,是分裂。”
他用碎石点了点圆的左半边。
“修行千年的妖物,心中不可能只有纯粹的恶,也不可能只有纯粹的善。漫长的岁月里,它行过善,也作过恶。有过悲悯,也有过残忍。这些所有的念头、行为、记忆,在心魔劫中被一分为二。”
他用碎石点了点圆的右半边。
“善念归于一侧,恶念归于另一侧。两念共生一体,争夺控制权。”
阿秀看着地上那个被分成两半的圆,轻声问:“那……最后谁会赢?”
毛小方沉默了一会儿。
“若善念镇压恶念,则度过心魔劫,化为真仙。从此超脱轮回,位列仙班。”
他顿了顿。
“若恶念镇压善念,则渡劫失败,化为妖仙。法力无边,却永堕黑暗。”
客栈里面,马丹娜翻到了下一页。
这一页的字迹潦草,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仓促写下的。笔画的力道忽轻忽重,有几处甚至戳破了纸面。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段文字上:
“若善念被恶念镇压,并非彻底消亡。善念会在恶念心底凝结为一粒‘心种’,深埋不显。心种不灭,善念不灭。若能唤醒心种,便有逆转之机。然要唤醒心种必然是凶险至极,后世传人慎之慎之。”
“遇到尽量避开,有多远就走多远。”
马丹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猛地合上札记,站起身来。
地宫中,毛小方将手里的碎石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昨夜那桃花仙,一会儿要杀我们,一会儿又拼了命地护我们。两个她,善恶分明,交替出现。”
他抬起头,看着穹顶上那些被符文缠绕的树根。
“若我所料不差,她正在经历心魔劫的最后关头。恶念占了上风,但善念并未消亡。善念化作了心种,深埋在恶念心底。”
阿帆急切地问:“那……那咱们能不能帮那个好的她打赢?”
毛小方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客栈房间里。
马丹娜推开门,快步走到乔峰面前。乔峰正盘膝坐在床上,感知力外放,监视着周围的动静。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马丹娜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札记,指节发白。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灼人。
“我找到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桃花仙不是要杀我们。是她的恶念要杀我们。她的善念还在,化作了一粒心种,埋在她心底。”
乔峰神色一凛。
“什么意思?”
马丹娜在他对面坐下,翻开札记,指着那几行刻痕深深的字迹。
“妖物成仙,必经十劫。前九劫是雷劫,洗涤妖气,筑仙基。第十劫是心魔劫。”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说不完似的。
“心魔劫会把她的善恶彻底分开。善念归一侧,恶念归一侧。两边争夺控制权。昨夜那个温柔的、叫我们快跑的她,是善念。那个冷酷的、要屠镇的她,是恶念。”
她深吸一口气。
“恶念镇压了善念。但善念没有彻底消亡,而是凝结成了一粒‘心种’,深埋在恶念心底。”
乔峰的目光从札记上移开,落在马丹娜脸上。
“你的意思是,只要唤醒那粒心种,善念就能重新占据上风,她自己就能破了她的劫?”
“对。”
马丹娜点头,目光灼灼。
阿帆蹲在他身边,小声问:“师父,那粒心种……藏在哪儿?”
毛小方没有回答。
客栈房间里,马丹娜抬起头,看着乔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的眼睛里映着光,亮得惊人。
“心种。”
她一字一顿。
“就藏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是内心深处。”
乔峰看着她。
“怎么唤醒它?”
马丹娜低下头,目光落在札记的最后一行字上。那一行字是她的姑婆写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欲醒心种,须以同源之念触之。至真至纯之善,可破至深至暗之魔。”
她抬起头,看着乔峰。
“这意思是用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善念,去触碰另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