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乔峰目光一凝,脚下一跺,青石板“咔嚓”碎裂,身形暴射而出。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残影,右拳雷光炸裂,紫色电弧在拳面上跳动,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这一拳他用上了三成力道试探,天雷拳的至阳之力化作一道手臂粗细的雷蛇,直扑女子面门。
女子依旧坐在枝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雷光轰至她身前三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紫色的电弧四散飞溅,在她周围炸开一圈细碎的光雨,却没有一丝能沾到她的衣角。她垂着的那条腿还在轻轻晃荡,脚踝上的红绳一荡一荡,节奏都没乱。
乔峰瞳孔微缩。
他身形在半空中拧转,脚下在桃树横枝上一踏,借力快速闪至女子侧面。
这一次不再试探,十成力量尽数凝聚于左拳锋之上,拳面上的紫色电弧暴涨至磨盘大小,雷光更是照亮了方圆数丈。
女子终于动了。
她抬起右手,苍白的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正点在乔峰的拳锋上。
雷光炸开。
紫色的电弧疯狂跳动,却全部顺着那根手指向四面八方散开。乔峰只觉得拳头上那股至刚至阳的雷罡之力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想抽拳,却发现拳头像是被粘在了那根手指上,纹丝不动。
“好奇怪的雷法。”
女子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不太入流的菜。
“不过火候差了些。”
她屈指一弹。
乔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桃树粗壮的树干上,震得枯枝簌簌作响。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将那股血腥气压了下去,单手撑地,翻身站起。
“师弟!”
阿帆惊呼一声,拔腿就要往乔峰那边跑。
“别过来。”
乔峰抬手止住他,声音平稳,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枝头上的女子。
毛小方没有回头去看乔峰。他知道乔峰的性子,只要还能站起来,就绝不会让人替他挡。
他手腕一翻,三张黄符脱手飞出,悬在头顶三尺处,呈品字形排列。他脚踏七星罡步,桃木剑在身前画出一道圆弧,剑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金光由暗转盛。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剑指天罡,敕斩妖魂。”
“一斩妖气灭,二斩鬼魅奔,
三斩精怪碎,四斩魍魉焚。”
“斩”
字出口,桃木剑凌空劈下。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剑锋上脱离而出,三张黄符同时燃烧,化作三道流光融入剑光之中。剑光迎风暴涨,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金色光剑,裹挟着凌厉至极的气势,当头斩向女子。
这是天道派的“斩妖剑诀”,专破妖邪护身之法,妖魔鬼怪挨上一剑不死也要脱层皮。
金色剑光刺到女子身前三尺,停住了。
和方才的雷光一样,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女子甚至没有抬手。她只是看了那道剑光一眼。
剑光便碎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震碎,而是从剑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金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色中。
毛小方的脸色终于变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马丹娜的声音在黑夜中炸响。
她双手飞速结印,手指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一道道法印在指尖凝成,金光层层叠叠。
九字真言一字一顿,每吐出一个字,她身上的气势便暴涨一分。最后一个“前”字落下时,她周身金光大放,一条金龙的虚影在她身后凝聚,龙首高昂,龙吟震天。
“诛邪!”
金龙腾空而起,张牙舞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枝头的女子。
女子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看了那条金龙一眼。
然后,
她伸出手,五指轻轻一握。
金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在距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龙身疯狂扭动,龙吟变成了哀鸣。
她松开手。
金龙消散。
马丹娜的九字真言,被破了。
她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握桃木剑的手微微发抖。九字真言龙神敕令,马家传承两千多年的最强绝学,就这么被破了。
乔峰从树干旁走了过来。他的左拳还在微微发抖,虎口渗出血丝,但他的脚步很稳,目光很平静。他站在毛小方和马丹娜身前,仰头看着枝头上的女子。
“再来。”
女子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乔峰脸上,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坚定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你这人倒是有趣。”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拖着尾音。
“明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打?”
乔峰没有回答。他的拳头就是回答。
毛小方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在某个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时,才会有的那种震颤。
“乔峰,马姑娘,退后。”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枝头上的女子,瞳孔微微收缩。
光剑斩不下去。金龙被她随手捏碎。
那不是任何妖魔鬼怪能做到的事。
妖有妖气,魔有魔气,鬼有鬼气,怪有怪气。
可她身上,什么气息都没有,连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不是死了,是超脱了生死。不是隐藏了气息,是本就与天地同根。
毛小方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声音艰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不是妖。”
乔峰和马丹娜同时转头看他。
“她是仙。”
枝头上的女子听见这两个字,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清脆脆的。
“倒是遇见个有眼力的。”
她将那条垂着的腿收回来,双腿并拢,双手撑在枝干两侧,微微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四人。
“谢谢你们陪我玩这么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她站了起来。赤足踏在横枝上,红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照在鬓角那朵红艳的桃花上。她的嘴角还带着笑,但眼底的笑意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