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很好。

　　古安坐在床边，看着无忧练功。孩子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身体发着金色的光。铁虎在门口打盹，小石头在旁边画地图。一切都很安静。然后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叫。

　　“大哥。”铁虎睁开眼，手按在刀上。

　　古安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街上站着一个年轻人，白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把剑。剑很细，很长，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脸很白，眼睛很亮，头发用一根白带子扎着。

　　“剑宗的人。”铁虎说。

　　古安看着他。那人也在看客栈，看古安的窗户。他抬起头，和古安对视。然后他笑了。

　　古安下楼。铁虎跟在后面，小石头牵着无忧。

　　走出客栈，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那个年轻人站在街对面，看着古安。

　　“你就是古安？”他问。

　　“你是谁？”

　　“沈浪。剑宗。”

　　古安的手握紧了。剑宗，七大上宗之一。裴少渊是玄冥殿的，沈浪是剑宗的。都不是好惹的。

　　“有事？”

　　沈浪笑了。“听说你击败了裴少渊，想看看你有多强。”

　　“怎么看？”

　　“打一场。”

　　古安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好奇。”沈浪说，“一个筑基期的散修，怎么击败金丹期的裴少渊。”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不打。”

　　“为什么？”

　　“因为我儿子在。”

　　沈浪看了一眼古安怀里的无忧。孩子趴在他肩膀上，也看着沈浪。

　　“带着孩子，只会拖累你。”沈浪说。

　　古安的眼神变了。“他不是拖累。他是我的理由。”

　　沈浪愣了一下。“什么理由？”

　　“变强的理由。”

　　沈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有意思。”

　　他拔出剑。剑很长，很细，在阳光下闪着光。剑尖指着古安。

　　“我不用灵力。只用剑法。你接我三剑。接住了，我走。”

　　古安把无忧放在地上。“铁虎。”

　　“在。”

　　“抱着你侄子。”

　　铁虎把无忧抱起来。无忧看着沈浪，小脸绷得紧紧的。

　　“爹爹，打他。”

　　古安笑了。“好。”

　　他转身，面对沈浪。“来。”

　　沈浪冲过来了。他的速度很快，比古安想象中快。剑刺向古安的肩膀，不是要害。古安侧身，躲过了。剑尖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划破了一道口子。

　　“第一剑。”沈浪说。

　　古安没说话。

　　沈浪的第二剑来了。这次更快，刺向古安的手臂。古安伸手，一掌拍在剑身上。剑偏了，从他手臂旁边滑过去。

　　“第二剑。”

　　古安的手在抖。剑上的力道很大，他的手掌麻了。

　　沈浪的第三剑来了。这次不是刺，是劈。剑从头顶落下来，带着风声。古安没躲。他伸手，握住了剑身。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沈浪愣住了。“你——”

　　古安没松手。他用力一拉，沈浪被拉过来。古安的拳头打在沈浪脸上。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六声，七声。七声连响，沈浪的头被打得左右摇晃。他松开了剑，后退几步，坐在地上。

　　古安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握着剑。血从手指上滴下来。

　　“三剑接住了。”古安说。

　　沈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赢了。”

　　古安把剑扔给他。“你没出全力。”

　　沈浪接住剑，站起来。“你也没出全力。”

　　两人对视。街上的人围过来了，有人认出了沈浪。“那是剑宗的沈浪！”“七星榜第三！”“他来找古安打架？”“谁赢了？”

　　沈浪把剑收好，看着古安。“你比我强。”

　　古安没说话。

　　“不是实力。是心。”沈浪说，“你有不能输的理由。我没有。”

　　古安看着他。“你没有想保护的人？”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古安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到铁虎面前，把无忧接过来。无忧抱着他的脖子，看着他手上的血。

　　“爹爹，你手流血了。”

　　“没事。”

　　“你骗人。你每次打架都流血。”

　　古安笑了。“这次是意外。”

　　无忧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汗。“爹爹，那个人是坏人吗？”

　　古安转头看沈浪。沈浪站在街对面，看着他们。

　　“不是。”古安说。

　　“那他为什么打你？”

　　“因为他想看看我有多强。”

　　无忧想了想。“那他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他服了吗？”

　　古安笑了。“也许。”

　　沈浪走过来。“古安。”

　　古安看着他。

　　“我能在散修城住几天吗？”

　　“随便。”

　　沈浪笑了。“谢谢。”

　　他走了。铁虎看着他走远，转头看古安。“大哥，他什么意思？”

　　古安想了想。“不知道。”

　　“他会不会是玄冥殿的人？”

　　“不是。”

　　“你怎么知道？”

　　古安低头看怀里的无忧。“因为他眼睛里有光。”

　　铁虎不懂，但他没问。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沈浪站在客栈门口，抬头看着他的窗户。

　　古安看着他。沈浪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沈浪转身走了。

　　“小万。”

　　“在。”

　　“沈浪这个人，可信吗？”

　　“不确定。但他的眼神和裴少渊不一样。”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哪不一样？”

　　“裴少渊的眼睛里有恨。沈浪的眼睛里有好奇。”

　　古安没再说话。他低头看无忧。孩子睡得很沉，嘴角翘着。

　　“爹爹……”无忧在梦里叫了一声。

　　“在。”

　　无忧笑了，没醒。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来的时候，无忧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盘着腿，闭着眼睛。身体发着金光。比昨天更亮。

　　古安没打扰他。他坐在床边，看着无忧。无忧练了一个时辰，睁开眼睛。

　　“爹爹，我练成了第五式。”

　　古安深吸一口气。第五式。五天，练成了五式。

　　“无忧，你不累吗？”

　　无忧想了想。“不累。感觉身体里有东西在帮我。”

　　古安笑了。“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它很温柔。”

　　古安想起沈浪说的话——“你有不能输的理由。我没有。”他低头看无忧。

　　“爹爹，今天可以出去玩吗？”无忧问。

　　古安笑了。“可以。”

　　“去哪？”

　　“你想去哪？”

　　无忧想了想。“去河边。看鱼。”

　　“好。”

　　他们走出客栈。阳光很好，天很蓝。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玩木鸟。铁虎牵着小石头，跟在后面。

　　走到河边，无忧蹲在河边，看着水里的鱼。小石头蹲在他旁边，也看鱼。古安坐在石头上，看着他们。

　　“大哥。”铁虎走过来。

　　“嗯？”

　　“沈浪跟在后面。”

　　古安没回头。他早就感觉到了。那个人一直跟着，不远不近。

　　“让他跟。”

　　铁虎没再说话。

　　无忧看完鱼，跑回来。“爹爹，我们回去吧。”

　　“好。”

　　他们走回客栈。古安上楼，把无忧放在床上。孩子玩了一会儿木鸟，困了，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古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沈浪站在街对面，看着他的窗户。

　　古安看着他。沈浪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沈浪转身走了。

　　古安低头看无忧。孩子睡得很沉，嘴角翘着。

　　“爹爹会赢的。”他小声说。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

　　明天，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