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演武场上没有人。

　　只有沈浪和铁虎。一个持剑，一个握拳。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光。古安抱着无忧坐在看台上，小石头坐在旁边。无忧还在打哈欠，没睡醒。

　　“为什么这么早？”无忧揉着眼睛。

　　“因为要练功。”

　　“谁练？”

　　古安指了指场地中央。“他们。”

　　无忧看着沈浪和铁虎。“沈浪哥哥和铁虎叔叔要打架吗？”

　　“不是打架。是配合。”

　　无忧不懂，但他没问。他趴在古安肩膀上，继续打哈欠。

　　场地中央，沈浪和铁虎面对面站着。沈浪的剑很细，很长，在阳光下闪着光。铁虎的拳头很大，很硬，青筋暴起。

　　“你先攻。”沈浪说。

　　铁虎冲上去了。他一拳打向沈浪的脸，沈浪侧身躲过。铁虎的第二拳打向沈浪的胸口，沈浪后退一步，又躲过了。铁虎的第三拳打向沈浪的肩膀，沈浪用剑身挡住了。拳头打在剑身上，发出“铛”的一声。

　　“太慢了。”沈浪说。

　　铁虎的脸沉了。“再来。”

　　他又冲上去。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五拳。全被沈浪躲过了。铁虎停下来，大口喘气。

　　“俺打不中你。”

　　“你不需要打中我。”沈浪说，“你需要打中敌人。”

　　“敌人会像你一样躲吗？”

　　“会。裴少渊的速度比我快。”

　　铁虎沉默了。

　　古安在看台上看着他们。“铁虎，不要追他的速度。你追不上。”

　　铁虎抬头看古安。“那俺怎么办？”

　　“等他过来。”

　　铁虎愣了一下。“等他过来？”

　　“你的拳头重，他不敢硬接。他会躲。躲的时候，就是沈浪的机会。”

　　铁虎看着沈浪。沈浪点头。

　　铁虎转身，面对沈浪。“再来。”

　　沈浪冲过来了。这次不是铁虎攻，是沈浪攻。剑刺向铁虎的肩膀，铁虎没躲。他伸手，握住了剑身。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但他没松手。沈浪愣了一下。铁虎的拳头打过来了，一拳打在沈浪的剑身上。剑断了。

　　沈浪看着断剑，愣住了。“你——”

　　“俺说了，俺打不中你。但俺能打中你的剑。”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他把断剑扔在地上，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剑。“再来。”

　　这次两人配合得更好了。沈浪攻，铁虎守。沈浪刺，铁虎挡。沈浪退，铁虎进。一拳一剑，一攻一守。训练石被打碎了一块又一块。

　　无忧醒了，从古安肩膀上抬起头。“爹爹，他们好厉害。”

　　“嗯。”

　　“沈浪哥哥的剑好快。”

　　“嗯。”

　　“铁虎叔叔的拳头好重。”

　　古安笑了。“嗯。”

　　无忧想了想。“他们谁厉害？”

　　古安想了想。“一样厉害。”

　　无忧不懂，但他没问。

　　训练了一个时辰，沈浪和铁虎停下来。两人都累了，满头大汗。铁虎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沈浪站着，但手在抖。

　　“你还好吗？”沈浪问。

　　“没事。”铁虎笑了，“俺皮糙肉厚。”

　　沈浪看着他。“你的手流血了。”

　　铁虎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是握剑身时割的。“没事。皮外伤。”

　　沈浪从怀里拿出一块布，递给他。“包一下。”

　　铁虎接过来，缠在手上。“谢谢。”

　　“不用谢。”

　　两人坐在演武场边上，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

　　“铁虎。”沈浪叫他。

　　“嗯？”

　　“你为什么跟着古安？”

　　铁虎想了想。“因为他救过俺的命。”

　　“就这？”

　　“就这。”铁虎看着他，“你呢？你为什么跟着大哥？”

　　沈浪想了想。“因为他有我没有的东西。”

　　“什么？”

　　“想保护的人。”

　　铁虎沉默了一会儿。“你以后也会有的。”

　　沈浪看着他。“也许。”

　　古安从看台上走下来，抱着无忧。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看着沈浪和铁虎。

　　“练得怎么样？”古安问。

　　“还行。”沈浪说。

　　“配合呢？”

　　“还不行。但比早上好了。”

　　古安点头。“继续练。”

　　沈浪站起来。“明天还来？”

　　“来。”

　　沈浪笑了。“好。”

　　他们走回客栈。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玩木鸟。

　　“爹爹，沈浪哥哥和铁虎叔叔以后会很厉害的。”

　　古安笑了。“你怎么知道？”

　　“感觉。”

　　古安想起小万说的话——混沌灵根，灵气亲和度极高。能感知别人的灵气，感知别人的情绪。无忧说很厉害，也许不是随便说的。

　　“爹爹相信你。”

　　无忧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两个月亮，一大一小。沈浪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的窗户。

　　“还不睡？”古安问。

　　“睡不着。”

　　古安没说话。沈浪看着月亮，看了很久。

　　“古安。”

　　“嗯？”

　　“铁虎这个人，不错。”

　　古安笑了。“我知道。”

　　“他的拳头很重。如果打中裴少渊，裴少渊扛不住。”

　　“但他打不中。”

　　“所以需要我。”沈浪说，“我刺，他打。我让裴少渊躲，他让裴少渊不能躲。”

　　古安看着他。“你们配合好了？”

　　“还差得远。但快了。”

　　古安没说话。沈浪转身，走进客栈。

　　古安坐在窗边，看着月亮。“小万。”

　　“在。”

　　“沈浪和铁虎的配合，能打败裴少渊吗？”

　　“不确定。但比一个人强。”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来的时候，无忧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盘着腿，闭着眼睛。身体发着金光。沈浪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又在练功？”沈浪问。

　　“嗯。”

　　“第几式了？”

　　“第六式。”

　　沈浪深吸一口气。“你儿子是怪物。”

　　古安笑了。“我知道。”

　　无忧练完，睁开眼睛。看见沈浪，笑了。“沈浪哥哥，你来了。”

　　“嗯。”

　　“今天还去练功吗？”

　　“去。”

　　无忧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沈浪面前。“我也去。”

　　沈浪看着他。“你会什么？”

　　无忧想了想。“我会发光。”

　　沈浪笑了。“那你去发光。”

　　无忧笑了。

　　他们走出客栈。阳光很好，天很蓝。古安抱着无忧，沈浪走在前面，铁虎牵着小石头跟在后面。

　　演武场上，已经有人在等了。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穿着黑色斗篷，脸遮住了。玄冥殿的人。

　　古安停下来。沈浪的手按在剑上。铁虎的拳头握紧了。

　　“大哥。”铁虎的声音很沉。

　　“看见了。”

　　为首的黑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脸。很年轻，眼睛很冷。

　　“古安？”他问。

　　“你是谁？”

　　“玄冥殿，赵无极。七星榜第七十。”

　　古安看着他。“有事？”

　　“殿主让我来看看你。”赵无极笑了，“看看你有多强。”

　　古安没说话。赵无极看着他，又看着沈浪。

　　“沈浪？你怎么在这？”

　　“路过。”沈浪说。

　　赵无极笑了。“路过？剑宗的人，也会路过散修城？”

　　“剑宗的人，也会走路。”

　　赵无极的笑容没了。“你护着他？”

　　沈浪没说话。赵无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古安一眼。

　　“殿主说得对。你这个人，不简单。”

　　古安没说话。

　　赵无极转身走了。那两个人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他回头。

　　“古安。少主快出关了。你准备好。”

　　古安的手握紧了。

　　赵无极走了。演武场安静了。沈浪松开剑柄，铁虎松开拳头。

　　“大哥。”铁虎说。

　　“嗯。”

　　“裴少渊要出关了。”

　　“我知道。”

　　“你怕吗？”

　　古安低头看怀里的无忧。孩子趴在他肩膀上，玩木鸟。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铁虎笑了。沈浪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