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很好。

　　无忧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身体发着金色的光。光芒比昨天更亮，像一团燃烧的火。古安坐在床边，看着他。沈浪站在门口，铁虎坐在窗边，小石头趴在地上画地图。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无忧的呼吸声。

　　然后光芒灭了。

　　无忧睁开眼睛，眉头皱着。“爹爹，我练不成。”

　　“怎么了？”

　　“第七式。我怎么都练不成。”

　　古安看着他。“不急。慢慢来。”

　　无忧低下头。“可是我想变强。我想保护爹爹。”

　　古安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无忧的头。“爹爹等你。”

　　无忧抬起头，眼睛红了。“爹爹，我是不是很笨？”

　　“不是。你只是太急了。”

　　无忧不说话。他闭上眼睛，又开始练。身体发光，灭了。发光，灭了。反复好几次。每次都是练到一半就断了。

　　沈浪站在门口，看着无忧。“他在练混沌诀？”

　　“嗯。”古安说。

　　“第几式了？”

　　“第六式。第七式练不成。”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混沌诀是万界之主的功法。剑宗有记载，这套功法很难练。剑宗曾经有人练过，练了三年，只练到第五式。”

　　古安看着他。“无忧练了七天，练到第六式。”

　　沈浪深吸一口气。“你儿子是怪物。”

　　古安笑了。“我知道。”

　　无忧又失败了。他睁开眼睛，眼泪掉下来了。“爹爹，我练不成。”

　　古安把他抱起来。“不练了。”

　　“可是——”

　　“今天不练了。明天再练。”

　　无忧看着他，擦了擦眼泪。“好。”

　　古安抱着无忧下楼。沈浪跟在后面，铁虎牵着小石头。走出客栈，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无忧趴在古安肩膀上，不说话。

　　“爹爹，我们去哪？”

　　“随便走走。”

　　“我不想练功了。”

　　“那就不练。”

　　无忧想了想。“可是我想变强。”

　　古安笑了。“变强不是一天的事。”

　　无忧不懂，但他没问。

　　他们走到河边。无忧蹲在河边，看着水里的鱼。小石头蹲在他旁边，也看鱼。古安坐在石头上，看着他们。

　　“大哥。”铁虎走过来。

　　“嗯？”

　　“无忧怎么了？”

　　“练功遇到瓶颈了。”

　　铁虎看着无忧。“他还小。不急。”

　　古安笑了。“我也是这么说的。”

　　“那他为什么还不高兴？”

　　古安想了想。“因为他想保护我。”

　　铁虎沉默了一会儿。“大哥，你有个好儿子。”

　　古安笑了。“我知道。”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两个月亮，一大一小。沈浪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的窗户。

　　“无忧睡了？”沈浪问。

　　“嗯。”

　　“他今天哭了。”

　　古安没说话。

　　“你心疼？”

　　古安看着他。“他是我的命。”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我师父说过，混沌诀第七式需要悟性，不是苦练能成的。急没用。”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古安想了想。“因为他需要自己领悟。我说了，没用。”

　　沈浪看着他。“你比你看起来聪明。”

　　古安没说话。沈浪转身，走进客栈。

　　深夜，古安坐在床边，看着无忧。孩子睡得很沉，眉头皱着，好像在做什么梦。忽然，无忧的身体亮了。金色的光，比白天更亮。光芒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像流动的水，像融化的太阳。

　　古安的手抖了一下。“无忧？”

　　无忧没醒。他的身体在发光，眉头慢慢松开了。嘴角翘起来，好像在笑。

　　“小万。”

　　“在。”

　　“他怎么了？”

　　“他在领悟第七式。”

　　古安愣住了。“睡觉的时候？”

　　“混沌灵根的独特性。不需要刻意修炼，灵气会自动运转。”

　　古安看着无忧。孩子的脸在金光中很安详，像在做梦。梦里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忧在变强。

　　光芒持续了一刻钟，然后慢慢收回去。无忧翻了个身，小手攥住了古安的衣角。

　　“爹爹……”无忧在梦里叫了一声。

　　“在。”

　　无忧笑了，没醒。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来的时候，无忧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盘着腿，闭着眼睛。身体发着金光，比昨天更亮。光芒很稳定，不像昨天那样断断续续。

　　无忧练了一刻钟，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爹爹，我练成了。”

　　古安看着他。“第七式？”

　　“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今天早上就会了。”

　　古安深吸一口气。第七式。七天，练成了七式。

　　“无忧，你感觉怎么样？”

　　无忧想了想。“感觉身体里有东西在转。比昨天快。而且能感觉到很远的地方。”

　　古安愣了一下。“很远的地方？”

　　“嗯。我能感觉到沈浪哥哥在楼下。铁虎叔叔在院子里。还有……”无忧皱眉头，“还有一个人。穿着黑衣服，站在街对面。他一直在看我们。”

　　古安的手握紧了。穿黑衣服，站在街对面。玄冥殿的人。

　　“小万。”

　　“在。”

　　“无忧能感知到别人的灵气？”

　　“混沌灵根的独特性。灵气感知范围比普通修士大十倍。”

　　古安看着无忧。“无忧，你能感觉到那个人在做什么吗？”

　　无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他在看我们。他在等人。”

　　“等谁？”

　　“不知道。但他不着急。”

　　古安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街对面，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树影里。和前几天一样。

　　“大哥。”铁虎走进来。

　　“看见了。”

　　“要不要去问问？”

　　古安摇头。“不用。等。”

　　铁虎没再说话。

　　无忧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古安面前。“爹爹，我能帮你了吗？”

　　古安看着他。“帮什么？”

　　“帮你打坏人。”

　　古安笑了。“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会发光。”

　　古安蹲下来，和他平视。“发光还不够。要练到更强。”

　　无忧想了想。“那我继续练。”

　　“好。”

　　无忧跑回床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身体又开始发光。

　　沈浪站在门口，看着无忧。“他练成了第七式？”

　　“嗯。”

　　“昨天还不会。今天就会了。”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的。”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你儿子，可能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古安笑了。“我知道。”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沈浪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的窗户。

　　“古安。”

　　“嗯？”

　　“无忧说的那个人，我也感觉到了。”

　　古安看着他。“你也感觉到了？”

　　“嗯。金丹期。实力不弱。”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他在等什么？”

　　“等裴少渊出关。”

　　古安的手握紧了。“裴少渊什么时候出关？”

　　“不知道。但快了。”

　　古安没说话。沈浪看着他。“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保护不了无忧。”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古安看着他，没说话。沈浪转身，走进客栈。

　　古安坐在窗边，看着月亮。“小万。”

　　“在。”

　　“无忧练成第七式，能打过筑基期吗？”

　　“不能。但他能感知到敌人的位置。”

　　古安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够了。”

　　他低头看无忧。孩子睡得很沉，嘴角翘着。木鸟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放在枕头旁边。

　　“爹爹会赢的。”他小声说。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明天，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