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街上很暗，只有风吹槐树的声音，沙沙沙。古安坐在窗边，没有睡。他总觉得今晚会出事。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感觉。像有一根针，扎在后背上。

　　“爹爹。”无忧醒了。

　　“怎么了？”

　　“有人来了。”

　　古安的手握紧了。“几个人？”

　　无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五个。穿黑衣服。拿着刀。”

　　古安站起来，走到门口。铁虎在打盹，沈浪在隔壁房间。

　　“铁虎。”古安小声叫。

　　铁虎睁开眼。“大哥？”

　　“有人来了。五个。玄冥殿的。”

　　铁虎的手按在刀上。“现在？”

　　“还在楼下。快上来了。”

　　铁虎站起来，走到沈浪房间门口，敲了两下。沈浪开门，手里拿着剑。

　　“怎么了？”

　　“有人来了。”铁虎说，“五个。”

　　沈浪的眼神变了。“几个人？”

　　“五个。”

　　沈浪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三个人，守在楼梯口。楼下有脚步声，很轻，但能听见。咯吱，咯吱，咯吱。有人在踩楼梯。

　　古安把无忧抱起来。“无忧，闭上眼睛。”

　　“爹爹——”

　　“听话。”

　　无忧乖乖闭上眼睛。古安把他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然后他转身，站在铁虎和沈浪旁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咯吱，咯吱，咯吱。然后停了。门缝里透进来一道光，有人在往里面看。

　　“没人？”外面有人小声说。

　　“进去看看。”

　　门被推开了。第一个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刀。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五个人，穿着黑色夜行衣，脸蒙着，只露出眼睛。

　　“没人？”第一个人说。

　　“床上有人。”第二个人指着床。

　　第一个人走过去，掀开被子。无忧闭着眼睛，小手攥着衣角。

　　“是个孩子。”

　　“杀了。”

　　第一个人举起刀。古安从门后冲出来，一拳打在第一个人脸上。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六声，七声。七声连响，第一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有埋伏！”第二个人喊。

　　沈浪的剑出鞘了。一剑刺穿第二个人的肩膀，第二个人惨叫一声，刀掉了。铁虎的拳头打在第三个人的胸口，第三个人飞出去，撞碎了一张桌子。

　　剩下的两个人转身就跑。古安追上去，一拳打在第四个人的后背上。第四个人扑倒在地，爬不起来了。第五个人跑到楼梯口，沈浪的剑飞过去，钉在他面前的墙上。剑身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第五个人停下来，腿在抖。

　　“别杀我……”他说。

　　古安走过去。“谁派你来的？”

　　“殿……殿主……”

　　“裴天行？”

　　“是……”

　　“为什么？”

　　“少主快出关了……殿主让我们先除掉你……”

　　古安的手握紧了。裴少渊快出关了。裴天行等不及了。

　　“回去告诉裴天行。”古安说，“我等他。”

　　第五个人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不杀我？”

　　“不杀。回去传话。”

　　第五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沈浪把剑从墙上拔下来，收进鞘里。

　　“大哥，你放他走了？”铁虎问。

　　“嗯。”

　　“为什么？”

　　“让他回去传话。让玄冥殿知道，我们不怕。”

　　铁虎看着他，没再说话。

　　古安走回床边，把无忧抱起来。孩子睁开眼睛。

　　“爹爹，坏人走了吗？”

　　“走了。”

　　“你受伤了吗？”

　　“没有。”

　　无忧伸手，摸他的脸。“爹爹好厉害。”

　　古安笑了。“睡吧。”

　　无忧把脸埋进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铁虎把被打碎的桌子收拾了。沈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古安。”

　　“嗯？”

　　“裴少渊快出关了。”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吗？”

　　古安低头看怀里的无忧。“准备好了。”

　　沈浪看着他。“你不怕？”

　　“怕。但怕没用。”

　　沈浪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来的时候，无忧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盘着腿，闭着眼睛。身体发着金光。比昨天更亮。

　　铁虎在门口，沈浪站在窗边。

　　“大哥，昨晚那五个人，四个死了，一个跑了。”铁虎说。

　　“跑的那个会回去报信。”

　　“然后呢？”

　　“然后玄冥殿会派更强的人来。”

　　铁虎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怎么办？”

　　古安想了想。“等。”

　　“等什么？”

　　“等裴少渊。”

　　铁虎没再说话。

　　无忧练完功，睁开眼睛。“爹爹，我练成了第八式。”

　　古安看着他。“第八式？”

　　“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今天早上就会了。”

　　古安深吸一口气。第八式。八天，练成了八式。

　　“无忧，你能感觉到什么？”

　　无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那个人还在。街对面。他在看我们。”

　　古安走到窗边，往下看。街对面，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树影里。还是那个人。他一直没走。

　　“他还在等。”无忧说。

　　“等什么？”

　　“等一个更强的人。”

　　古安的手握紧了。裴少渊。他在等裴少渊。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两个月亮，一大一小。沈浪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的窗户。

　　“古安。”

　　“嗯？”

　　“今天那五个人，有一个是金丹期。”

　　“我知道。”

　　“你一拳打飞了他。”

　　古安低头看自己的手。“他轻敌了。”

　　“不。是你变强了。”

　　古安没说话。沈浪看着他。“你练的什么功法？”

　　“混元桩功。”

　　沈浪愣了一下。“混元桩功？基础功法？”

　　“嗯。”

　　“基础功法能打出七声连响？”

　　古安看着他。“能。”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你也是怪物。”

　　古安笑了。“也许。”

　　深夜，古安坐在床边，看着无忧。孩子睡得很沉，嘴角翘着。木鸟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放在枕头旁边。

　　“爹爹……”无忧在梦里叫了一声。

　　“在。”

　　无忧笑了，没醒。

　　古安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爹爹会赢的。”他小声说。“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

　　窗外，月亮从乌云后面出来了。月光照进来，落在无忧脸上，把他的小脸照得白白的。

　　古安坐在床边，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来的时候，无忧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盘着腿，闭着眼睛。身体发着金光。比昨天更亮。沈浪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又在练功？”

　　“嗯。”

　　“第几式了？”

　　“第八式。”

　　沈浪深吸一口气。“你儿子是怪物。”

　　古安笑了。“我知道。”

　　无忧练完，睁开眼睛。看见沈浪，笑了。“沈浪哥哥，你来了。”

　　“嗯。”

　　“今天还去练功吗？”

　　“去。”

　　无忧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沈浪面前。“我也去。”

　　沈浪看着他。“你会什么？”

　　无忧想了想。“我会发光。还能感觉到坏人在哪。”

　　沈浪愣了一下。“你能感觉到？”

　　“嗯。很远很远的人都能感觉到。”

　　沈浪看着古安。古安点头。

　　沈浪蹲下来，和无忧平视。“那你今天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们看看，那个坏人还在不在。”

　　无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还在。街对面。他在看我们。”

　　沈浪站起来，看着窗外。“他等不及了。”

　　古安走到窗边，往下看。那个穿黑色斗篷的人还站在树影里。他抬头，和古安对视。然后他笑了。

　　古安的手握紧了。

　　“快了。”古安说。

　　“什么快了？”

　　“裴少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