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钱学森从回忆中醒来。
他还站在罗湖桥上。前面是中国的土地,后面是香港。他握着那张船票,站在那里,看着桥的那一头。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个人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份烧焦的文件。他转过头,看着钱学森。
“钱先生。”
钱学森看着他,认出来了。
“邓稼先。”
邓稼先点点头。他也站在桥上,看着桥的那一头。
“你这是第几次了?”邓稼先问。
钱学森想了想:“不记得了。国工阁里,时间没有意义。”
邓稼先点点头:“我也是。有时候在井台上,有时候在实验室里,有时候在这儿。”
他看着桥的那一头,问:“你当年回来的时候,想什么?”
钱学森沉默了一会儿,说:“想,终于回来了。”
“就这个?”
“就这个。”钱学森说,“二十年了,终于回来了。别的,来不及想。”
邓稼先点点头。他看着手里那份烧焦的文件,轻声说:
“我当年从美国回来的时候,也想过。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以后干什么?后来真的回来了,才知道,回来只是开始。”
钱学森看着他,问:“你后悔过吗?”
邓稼先想了想:“没有。”
“为什么?”
“因为必须。”邓稼先说,“国家需要,就必须回来。就像你一样。”
钱学森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桥上,看着桥的那一头。
---
远处,有更多的人走来。
王进喜走过来,穿着那件旧棉袄,手里握着那个刹把。沈鸿走过来,抱着那卷图纸。饶斌走过来,握着那把扳手。高凤林走过来,拿着那把焊枪。
他们站在钱学森旁边,一起看着桥的那一头。
王进喜问:“这就是你回来的地方?”
钱学森点点头:“罗湖桥。1955年10月8日,我从这里走过去的。”
王进喜看着那座桥,看着桥那边的土地,忽然说:
“我当年去大庆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着前面的。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雪原。但我知道,必须走。”
沈鸿说:“我画图纸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着。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张白纸。但我知道,必须画。”
饶斌说:“我站在那片荒地上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着。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野草。但我知道,必须干。”
高凤林说:“我焊第一个发动机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着。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块铁。但我知道,必须焊好。”
钱学森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些人,都是从无到有的人。都是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硬干出来的人。
他和他们一样。
从美国回来的时候,中国什么都没有。没有导弹,没有卫星,没有原子弹。但他说:外国人能搞的,中国人就能搞。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搞成。但他必须说行。
因为不说行,就永远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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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稼先看着那座桥,忽然问:“钱先生,你说,那些后来的人,知道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吗?”
钱学森想了想:“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我们回来了。”
邓稼先点点头:“那就够了。”
他看着手里那份烧焦的文件,轻声说:
“我当年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带了几本书。后来搞原子弹,那些书都用上了。再后来,数据烧了,又救回来了。现在,那些书和数据,都在别人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钱学森:“你说,他们能用好吗?”
钱学森笑了:“会的。我们能用好,他们就能用好。”
邓稼先点点头,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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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罗湖桥上,洒在那些人的身上,洒在桥那一头的土地上。
钱学森看着那阳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1955年回来的时候,陈赓问他:“中国人搞导弹行不行?”
他说:“怎么不行?外国人能搞的,中国人就不能搞?”
后来,他们搞出来了。
1960年,第一枚近程导弹发射成功。
1964年,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
1966年,导弹核武器试验成功。
1970年,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
他参与了这些。他不是一个人,但他参与了。
现在,他看着这座桥,看着那些站在他身边的人,看着桥那一头越来越亮的光。
他知道,这就是他回来的意义。
不是因为他是钱学森。是因为他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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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我该走了。”他说。
王进喜看着他:“去哪儿?”
钱学森笑了:“不知道。也许回书房,也许回实验室,也许回国工阁。但不管去哪儿,那张船票,我会一直带着。”
他举起那张船票,让大家看。
淡黄色的,边角磨损,日期是1955年9月17日。
“这个,”他说,“是我回来的证明。也是我为什么回来的答案。”
他看着邓稼先,看着王进喜,看着沈鸿,看着饶斌,看着高凤林,看着那些他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我们都是从无到有的人。我们回来,我们留下,我们干了一辈子。以后的人,也会回来,也会留下,也会干一辈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因为中国,需要有人干。”
然后,他转身,朝桥的那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着那些人。
“你们继续。”
然后,他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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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
邓稼先看着手里的文件,轻声说:“我们继续。”
王进喜握着刹把,点点头:“继续。”
沈鸿抱着图纸,笑了:“继续。”
饶斌握着扳手,说:“继续。”
高凤林拿着焊枪,说:“继续。”
远处,那些发光的展品,也在发光。
解放牌卡车、复兴号高铁、蛟龙号深潜器、嫦娥五号返回舱、麒麟芯片、九章量子计算机——它们都在发光,像是在回应那句话。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洒满大地。
那座桥,还在那里。
桥的这一头,是过去。桥的那一头,是未来。
而那些从无到有的人,站在桥上,看着未来。
【工业追问】
放弃一切回国,值不值得?
——不是值不值得,是必须。因为那里是家,因为国家需要,因为不说行,就永远不行。
【人物】
钱学森:世界著名空气动力学家,中国航天事业的奠基人。1935年赴美留学,1955年回国。他领导了中国第一枚导弹、第一颗原子弹、第一颗人造卫星的研制工作,为中国的国防和航天事业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邓稼先:核物理学家,中国核武器事业的奠基人之一。1950年回国,领导了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和氢弹的研制工作。1986年病逝。
【历史钩沉】
1955年10月8日,钱学森历经五年软禁,终于回到祖国。他带回的不仅是知识和经验,还有一颗报国的心。此后几十年,他领导了中国航天事业从无到有的全过程,被誉为“中国航天之父”。他的归国,标志着中国国防尖端科技事业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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