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看着马丁眨眼间从生龙活虎变成呆滞如瓜，不禁紧张起来。

　　他本来打算先问问系统，洗脑室是怎么运作的，再决定要不要对自己的私人秘书使用。

　　不然好端端的有为青年被洗脑成智障，温斯顿觉得自己罪不可赦。

　　但是这脑子运转的也太快了……都怪从国库里提现的那五块钱。

　　本来系统莫名其妙从国库里拿钱也很值得深究一下，不过马丁的情况更严重，温斯顿就暂时把钱的事放在一边了。

　　“系统，洗脑室提升忠诚度的原理是什么？”

　　【首先，这项功能只能对外围及以上密教成员使用，对非密教成员则不起效果。】

　　哦，也就是只有那275个上下议院的议员才能被洗脑。

　　【其次，洗脑室不会对被洗脑者造成任何伤害，其原理是根据现实模拟一段虚假记忆植入目标的大脑，以增强他对您或您组织的感情。】

　　【我们的系统是个全年龄向的系统，所以不用担心被洗脑者会产生多余情感，洗脑效果将取决于您投入的激情点数、魅力值、以及被洗脑者的个人素质，请相信，一切都在系统的计算之中。】

　　“意思就是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温斯顿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被洗脑者产生多余情感？万一我就好这口呢？”

　　【我看你是对审核有非分之想！我在这辛辛苦苦帮你编写记忆，你屁事都不干，还要在旁边用蠢问题骚扰我！】

　　温斯顿耳边响起了一阵尖锐、沙哑、语速极快、分辨不出男女的暴躁声音。

　　这独特的、有别于系统平时说话风格的内容飞快勾起了温斯顿的回忆：“是你？‘嘟嘟哩嘟嘟哒哒’？”

　　【……】

　　“洗脑室生成的记忆是由你编写的？我能看一下吗？”

　　【看个毛线球。】系统没好气地说，【你是来当首相……来当密教教主的，又不是做社会螺丝钉。只要等着验收成果就好了，管这些细节干什么。】

　　它说得有道理，但温斯顿总觉得不保险：“这份记忆侵犯了我的肖像权，我有权知道具体内容！”

　　【啧，行吧，让你看，让你看，和普通人交流起来真麻烦……不过事先说好，你看完之后有意见也不能改噢，因为改不了，这都是洗脑室自己生成的，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AI，我只负责投入材料，给出提示词，最后成果取决于你。】

　　温斯顿纳闷道：“这怎么能取决于我？提示词又不是我写的。”

　　【我让它确保生成的记忆一定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既然如此，无论记忆中出现了什么违反公序良俗的场景，肯定都是你的错嘛。】

　　这能对吗！！

　　温斯顿气得想让系统变出个实体来，一人一统线下掰头一下，有能耐别做键盘侠，结果下一秒，他眼前徐徐展开了一幅画面。

　　……

　　是剑桥大学。

　　“咦？这段虚构的记忆发生在我的母校？”温斯顿惊奇地说。

　　虽然他上辈子没在剑桥上过一天学，但不妨碍他这辈子理直气壮地说剑桥大学是自己的母校。

　　因为原身确实是在这里毕业的。

　　“也对，马丁·格雷林是我的学长，假设我们在大学里见过面是合情合理的……”

　　温斯顿发现，这段记忆的主视角是马丁，他似乎是在毕业多年后的某一日突发奇想，回到了校园，正在四处闲逛。

　　然后年轻的温斯顿·惠勒很快就出现了，他穿着一身西装，正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和同学聊天，目测大约只有二十岁出头，黑发黑眼，五官优越得十分突出，与青年时期的休·格兰特有几分神似。

　　难怪系统愿意为这张脸给温斯顿的个人魅力两分好评。

　　马丁·格雷林就站在树丛底下，远远看着自己的学弟学弟们。

　　两三分钟后，几颗红气球从剑桥大学国王学院那嶙峋起伏的哥特式尖顶的另一端缓缓升起，消失在蔚蓝如洗的天空尽头。

　　记忆片段结束。

　　系统提示：【恭喜！马丁·格雷林对您的忠诚度略有提升！】

　　温斯顿：“？？？”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穿越之后第二次感到强烈的茫然。

　　马丁的忠诚度到底是因为什么提升的？看了五分钟的风景之后猛然意识到温斯顿是自己的学弟而且长得非常不错，于是决定助他一臂之力吗？

　　那前五分钟又是在干什么？

　　见了鬼了……

　　另一边，马丁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感觉自己仿佛从一场长梦中清醒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大，又近距离和温斯顿这位新首相交谈了几句话，马丁就在刚才，突然想起一件尘封多年的往事。

　　那时他刚刚新婚，又逢升迁，心中难免得意，于是某天趁着天晴回到熟悉的校园散步，指望运气好碰到往日的同学老师，寒暄之余顺带炫耀两句，以求喜上加喜。

　　没想到年轻的学生也不傻，在难得的好天气里纷纷跑出来，将整个草坪都占据了。其中有几个青年男子坐在长椅上高谈阔论，语气激昂，谈话声音不知不觉顺着春风飘进了马丁的耳朵。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有个不敬女王的革新派来到我们学校，要公开发表演讲哩。”

　　“什么革新派，都是些乱臣贼子！”

　　“就是，他们不去研究文学、科学和医学这些有用的东西，整天捣鼓那点没有任何依据的伪神学，企图鼓动无知者跟随他们一起将女王陛下视为敌人，天底下竟还有这么荒唐的事，而且就发生在我们的国家里！”

　　马丁听得连连点头，也觉得此事荒唐无稽，这时，有人半开玩笑地问，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想办法压一压那位“革新派”的气焰吗？

　　另一个学生开口了。

　　他黑发黑眼，坐姿端正，衣着整洁，面容俊美，外表几乎无可挑剔，显示出了良好的出身和教养，说话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这很简单，”他说，“我可以说服他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