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七楼离开，阮梅按下电梯。

　　“刚刚那个家伙看起来不像好人，梁伯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她小声蛐蛐道。

　　陈凡被她的样子可爱到，忍不住微微一笑：“我会注意盯着，而且梁伯也没什么东西好值得贪图的，你别想太多。”

　　“嗯...”

　　阮梅乖乖点头，接着又振奋起来。

　　“奶奶说你好久没去了呢，一直在念叨要让我请你到家里吃饭。”

　　“这不来了吗？”

　　陈凡轻声道。

　　电梯很快到了十二楼，走廊里比八楼安静得多，只有尽头传来电视机的声响，隐约是粤语长片里的对白。

　　阮梅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陈凡先进去。

　　“奶奶，阿凡来了。”

　　客厅里，阮梅的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针线在她手里翻飞，动作又快又稳。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阿凡来了？快坐快坐。”

　　她把毛衣放到一边，撑着扶手站起来，脚步比上次见时慢了一些，但精神头很好。

　　“奶奶，您坐着，我去端菜。”

　　阮梅把陈凡按到沙发上，自己快步钻进厨房。

　　不多时，三菜一汤摆上了桌。

　　“吃吧，别客气。”

　　奶奶坐在主位上，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陈凡碗里，“阿凡最近瘦了，多吃点肉。”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结实的手臂，没有反驳，笑着把排骨吃了。

　　吃完饭，阮梅收拾碗筷，奶奶坐在沙发上继续织毛衣。

　　陈凡站起来帮忙把盘子端进厨房，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转身都有些困难。

　　阮梅站在水池边洗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

　　陈凡站在她旁边，用干布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擦干，码进碗柜里。

　　“阿凡。”

　　阮梅低着头，声音被水龙头的声音盖住了大半。

　　“嗯？”

　　“明天你会在家吗？”

　　“下午要出去一趟，上午应该在。”

　　阮梅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碗洗完了，陈凡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柜子里，擦了擦手，跟奶奶道了别。

　　阮梅送他到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他走进电梯。

　　“晚安。”

　　她的眼睛泛着光。

　　“晚安。”

　　电梯门被关上，阮梅还站在门口不愿意离开。

　　陈凡看着电梯门合拢，女孩的身影逐渐消失，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

　　第二天。

　　陈凡拿出手机拨通韦吉祥的电话。

　　“凡哥！”

　　“在哪？”

　　“尖沙咀，老地方。”

　　“二十分钟到。”

　　陈凡挂断电话，下楼开车。

　　下午的尖沙咀已经非常热闹，加上又是休息日，到处都能看到游人。

　　陈凡把车停在弥敦道附近的一条巷口，步行穿过巷子，走进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茶餐厅。

　　韦吉祥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还放着一杯奶茶。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转头看了过来。

　　“凡哥！”

　　“坐。”

　　陈凡在他对面坐下，跟伙计要了一杯热柠茶，“高岗那边什么情况？”

　　“跟他那个老大闹翻了，腿还受了伤，不知道能不能好。”

　　韦吉祥说起这个，脸上带着几分古怪：“这小子也够痴情的，我看他那个女朋友就是个拜金女，他还傻乎乎的喜欢人家，心甘情愿被骗。”

　　“男孩嘛，不都这样。”

　　陈凡说完顺口问道：“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正式营业了，就是生意不太好，到目前为止就接了几个看守仓库的活。”

　　韦吉祥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对了，关于律师的事情，凡哥你可别忘了。”

　　“嗯。”

　　他不说陈凡还真忘记这事了，到时候问问乐慧贞，看有没有这方面的朋友吧。

　　“走，去看看。”

　　韦吉祥不知道陈凡为什么这么看好那个大陆仔，也不敢多问。

　　他们从茶餐厅里出来，一个开车一个指路，朝九龙那边赶去。

　　半小时后，九龙十字医院。

　　“患者在八楼八零三号病房。”

　　“谢谢。”

　　得到确切消息之后，两人一起朝目标房间赶去。

　　路上碰到不少面色惨淡的病人，还有一些正在走廊里抹眼泪的家属。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韦吉祥，被这里的环境弄得也没了心思。

　　片刻后，两人到了八楼，找到高岗所在的病房。

　　这是一间六人间，床与床之间只隔着一道帘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膏和碘伏混合的气味。

　　高岗躺在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上。

　　他的右腿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半空中，脸上有几处淤青，嘴角还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

　　不过陈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高岗！”

　　韦吉祥走过去叫了一声。

　　高岗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喂！”

　　韦吉祥又叫了一声：“你不是要见我老板吗？我带他过来了。”

　　高岗的眼珠转了转，偏过头来。

　　“我一条腿虽然已经半废，但依旧能打。”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但却透着股仇恨跟坚决：“你帮我这次，以后我给你卖命！”

　　“不是我帮你。”

　　陈凡左右看了看，接着来到病床前坐下。

　　“人要靠自己，我知道你的事情，水房太子跟色魔强弄的黑拳场子在九龙这边声势不小，很多大水喉的公子小姐都喜欢过来赌两把。

　　他上面有人，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恐怕连抓捕令都申请不下来。”

　　听到这话，高岗眼中的光芒瞬间失去，整个人再次变成行尸走肉的状态。

　　“这世道没公理的。”

　　陈凡冲韦吉祥挥了挥手。

　　后者会意，直接开始清场，将病房里另外两张床上的病人赶了出去。

　　“你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争取。”

　　说到这里，陈凡从空间里取出那把一直还没来得及用的黑星手枪。

　　“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

　　高岗将目光放在漆黑的枪身上，身上的肌肉逐渐紧绷。

　　“会用吗？”

　　陈凡打开保险，拉动枪栓，“很简单的，把枪口对准你想杀的人，报仇之后去找韦吉祥，他会给你解决掉身份问题。”

　　“看起来你并不缺一个打手，那为什么帮我？”

　　高岗忽然问道。

　　陈凡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身处警队中，遇到的黑暗本就远远超过常人，更别说他还有系统，能够清楚地知道某些人的另一面了。

　　“事不平有人管，路不平有人铲。”

　　陈凡不想再说什么大道理，“帮你这次，你下次遇到同样需要帮助的人，就去帮他们咯。”

　　高岗不说话了，整个人愣住。

　　自从他来到港城之后，还真没遇到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好人”？

　　陈凡见气氛差不多，也就没有继续多待。

　　“安心养病，等伤好一些了再去报仇。”

　　临走前，他还贴心的留下下了五个弹夹。

　　门外韦吉祥正和护士吵架，见到陈凡出来，立刻改变态度，笑着连连道歉。

　　“凡哥搞定了？”

　　“嗯。”

　　陈凡轻轻点头。!!！